“恰斯卡。”
“嗯。”
“你来这里五个多月，”他说，语气很平静，“每天都看到外面那些建筑，对吗？”
恰斯卡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苏继续说，“那些建筑，每天的样子，都一样吗？”
恰斯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发现了。”又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在第二天就发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般人要三四天，才能注意到那些变化。有些人，甚至要一周。”
苏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恰斯卡。
恰斯卡收回目光，落在火塘里的火焰上：“那些建筑，”他说，声音很轻，“每天都在变。”
“不是大变。是一些小地方。窗户的位置，门的朝向，墙上的裂痕。每天醒来，都会和昨天不一样。”他顿了顿，“刚开始，我以为是我记错了。后来，我发现不是。它们真的在变。”
苏听着，没有说话。
恰斯卡继续说。
“那些尸体也是。有时候出现，有时候消失。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有时候……”
他顿了一下。
“有时候，会出现一些我认识的人。”
苏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认识的人？”
恰斯卡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只不过……可能我来这最久，因此我看到的次数更多。”
苏：“最多？”
“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冲了出去。”
“我想救他们。我以为他们还活着，只是被困在这里。”
“然后我被他们撕掉了一只手臂。”
恰斯卡说得很平淡，恰斯卡不是不害怕。他只是，害怕了太多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了。
“你有没有想过，”苏说，语速很慢，“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变？”
“想过。”恰斯卡回答，“想了很多次。”
“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恰斯卡沉默了几秒：“没有。我不知道。”
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回窗边，继续往外看。
苏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破败的建筑上，眉头紧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斯图加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他说了什么？”
苏把恰斯卡的话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斯图加特听完，沉默了几秒。
“每天都在变。”她重复道。
苏点了点头。
斯图加特没有再说话。她也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苏忽然开口。
“斯图加特。”
“嗯。”
“你觉得，一个人如果被困在一个地方很久很久，”他说，语速很慢，“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那他还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吗？”
斯图加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会。”
苏点了点头。
他想起恰斯卡刚才的眼神。
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是一种被反复折磨后，产生的麻木。
斯图加特喃喃道：“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
而一旁的苏看着那些建筑的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些尸体出现的时候，那些建筑，是什么样的？
这时，恰斯卡突然起身来到了苏的身旁站立，同他一起看向窗外：“米哈伊尔…你是做什么的？”
“科研人员。”苏说。
恰斯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科研人员，”他说，“那你应该很会观察。”
苏没说话。
恰斯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观察到了什么？”
苏看着他，淡淡道：“让你失望了，什么都没有。”
恰斯卡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确定？”
苏点了点头。
“至少你比之前那些人强。”恰斯卡顿了顿，“之前也来过一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被困在这里，和我一起熬日子。”
“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在第二天就发现这些变化。”他看着苏，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是第一个。”
“那些人去哪了？”苏问。
恰斯卡摇了摇头：“都死了。”
“有些是出去找路的时候死的。有些是被那些东西杀的。有些……”
“有些是自己撑不住了。”
苏忽然回头看着恰斯卡：“那你呢？”
恰斯卡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你为什么能撑到现在？”
恰斯卡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还记得一些事。”
苏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事？”
火焰跳动着，在恰斯卡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想不起来了。”他说，“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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