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华盛的“再见”二字像一片羽毛般落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停留在萧见信脸上,平静地凝视。
萧见信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悲恸也未消散。他抬起头的瞬间,苏华盛还看见一滴清澈的泪落下。
“所以,这就是全部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是,这就是全部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这个选择的结果。”
话外之意让萧见信看向他,“你…不会再出现了?”
苏华盛依旧俯身笑看他,缓缓点头:“这个结局,对我个人而言是损失,但对未来的苏南意味着新生。当然,对你也是。”
若不是苏华盛死了,恐怕北联选择和苏南合作要难得多——毕竟苏南臭名在外。
苏华盛坐回了沙发上,重新捡起那本书,仿佛真的准备告别一段过往。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过往的提携与束缚,操控与挣扎,算计与牺牲,都在这一刻被摊开,然后轻轻放下。
“你以后……”萧见信开口,又停住,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苏华盛接过了话头,轻轻转了个方向,“迎鹤会做得很好。而我,也该欣赏一些不属于我的风景了。”
他根本没看手里的书,眼睛依然黏在萧见信身上。
萧见信站了起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平静相接。
“保重,苏华盛。”萧见信率先开口,声音在一场隐忍的哭泣过后显得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这是下属对上司的告别,是囚徒对看守的逃离,更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对另一个曾深刻影响自己命运的灵魂,做出的正式道别。
苏华盛望着对面站着的人,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但眼神却坚毅了不少,这让苏华盛看到了他身上另一种可能性,而或许,他现在才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才是萧见信真正该走上的道路。
他还年轻,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苏华盛很满意,在他的人生里遇见过这么个人,虽然放下非常艰难,但至少,他拥有过。苏华盛笑道:
“你也保重,萧见信。”
脚步声缓缓响起。萧见信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最后:
“苏华盛。”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片刻。
“在你眼里,”萧见信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仿佛卸下了所有情绪,只余下最本质的疑问,“我到底是什么?”
萧见信思考过苏华盛对他而言算什么。
是提携者也是束缚者,是导师也是牢笼的铸造者。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反过来想。
他对于苏华盛而言,是什么。
是囚徒,是服从者,还是被使用的工具?
这个问题,他曾在无数个时刻,在心间翻涌着问过千万遍。
在他的九岁、十九岁……二十五岁,甚至是现在,他仍旧在询问。
这个问题,他无法再从父母那里获得答案,于是,他只能问他的老师、他的教父——苏华盛。
他不是为了控诉,也不是为了寻求慰藉,他只是想要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苏华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落回萧见信身上,眸光逐渐变得迷离,像在回望一段漫长而复杂的旅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华盛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你是我……”
“见过最坚韧的求生者。”
“恐惧又无惧,这是我第一次在你眼里看见的东西,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萧见信,你身上有种不自量力的欲望……”
他微微停顿,直视着萧见信的眼睛,没有任何闪避:“能勾起我征服的欲望。”
“现在呢?”萧见信深呼吸一口,眼底深处的东西在微微颤动,快要破碎,“现在你怎么看?”
苏华盛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萧见信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泪痕,掠过他挺直的背脊,最后落在他那双不再完全被敬畏或愤怒所淹没的眼睛里。
“现在……”
苏华盛凝视着他,思考了片刻,最终摇头道:
“我不知道。”
“……”
萧见信站在那里,良久。他在苏华盛的眼中确认了答案的真实性。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萧见信?”
“够了。”他轻声说。
萧见信回头,拧开门,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身影利落地融入了门外的光线与走廊的阴影之中。
门轻轻掩上。
他是什么,曾经是什么,在不同人眼中被定义成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
萧见信离开后,房间内安静了很久很久。
直到苏迎鹤打开了门,探头道:“两个人都走了,叔叔……”
苏迎鹤话头一顿,犹豫道:“叔?你在干嘛?”
只见苏华盛仰躺在沙发上,那本厚重的一页也没看进去的书盖在他的脸上,这姿态一点也不矜持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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