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味交织，浓得化不开。
胜利的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与刺骨的冰冷。
陆沉渊站在指挥部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
苏明月无声地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他没有接。
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抹灰尘。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出自这位铁血司令之手。
“统计伤亡。”
陆沉渊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苏明月点头，眼底深处藏着哀恸。
“是。”
各部队的指挥官很快带着凝重的表情前来汇报。
聂云最先开口，他的军装多处破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报告总司令。”
“一连…应到八十四人，实到…五十八人。”
他的声音艰涩，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近三分之一的折损。
这个数字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李闯紧随其后，这个素来火爆的汉子此刻双眼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二连情况相似，也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弟兄。”
“他们…他们很多人连尸体都没能留下，直接拉响了怀里的【高爆手榴弹】。”
“跟那些狗娘养的丧尸同归于尽了。”
他狠狠一拳捶在身旁的断壁上，砖石簌簌落下。
陆沉渊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李俊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即使他的三连因为负责后方远程火力支援，伤亡最轻。
“报告总司令，三连炮兵阵地…无人阵亡，三人轻伤，不影响战斗。”
最后是灰烬，他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黑色守望小队，全员无恙。”
陆沉渊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苏明月身上。
“平民幸存者那边呢？”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清点完毕，有九名平民在之前的混乱中…遇难。”
“多是被失控的尸群冲散，或者…被流弹波及。”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代表着曾经鲜活的生命。
陆沉渊沉默着，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能感受到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悲痛，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所有人的支柱。
夜幕低垂，星光黯淡。
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悲伤，或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武器，平民们则依偎在一起，低声啜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陆沉渊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是跳动的火光。
苏明月依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的眼神复杂，恐惧与希望交织，绝望与坚韧并存。
陆沉渊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不仅仅是作为指挥官的责任。
更是为了那些逝去的灵魂，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悼念那些为了我们能够继续活着而牺牲的英雄。”
陆沉渊的声音穿透夜空，清晰而沉稳。
“他们是士兵，是战友。”
“也是丈夫，是儿子，是父亲。”
“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曾对未来有过憧憬。”
“但当危难降临，他们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血肉筑起了我们生还的屏障。”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的脸。
“我看到你们的悲伤，感受到你们的痛苦。”
“这种痛，我也感同身受。”
李闯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泪，肩膀微微颤抖。
聂云低着头，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连王浩，那个曾经有些怯懦的大学生，也挺直了脊梁，眼中闪烁着与以往不同的光芒。
“但是！”
陆沉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沉溺于悲伤！”
“逝者的鲜血，更不是为了浇灌懦弱的花朵！”
“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们，唯有战斗，才能赢得生存！”
“那些怪物，那些行尸走肉，它们夺走了我们的家园，屠戮了我们的同胞！”
“它们妄图将人类文明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他猛地转身，指向远方那被黑暗笼罩的废墟城市。
“我们能答应吗？”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
李闯嘶吼出声，打破了沉寂。
“对！不能！”
“杀光它们！”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
陆沉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仇恨，要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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