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暤的心沉了下去。
诃额伦更是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刘暤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因为她看到了那些被拴着的人中,有几个斡勒忽讷惕部族人!
“那里……有我的族人……”她声音哽咽,充满刻骨的仇恨和无力。
刘暤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但也更明确了。
这个“黑市”应该是各种势力销赃和处理战利品的地方,进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诃额伦的族人被抓到了这里,那支黑旗商队也可能与此有关。
就在他飞速思考时,营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人马从戈壁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约有十余人,风尘仆仆。
为首一人跳下马,与迎上来的鼠须汉子快速交谈了几句,鼠须汉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连连点头,然后朝营地内吆喝了几声。
很快,营地里的嘈杂声低了下去,那些懒散的守卫也打起精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戈壁四周。
几队手持武器的人开始在营地外围加强巡逻。
刘暤暗叫不好。
应该是刚才那支搜索小队回来报信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观察。”刘暤低声道。
留在这里,一旦被巡逻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正准备悄悄后退,忽然,一阵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卷起漫天沙砾,打得人睁不开眼。
戈壁上的篝火被吹得明灭不定,帐篷呼呼作响,营地内一片惊呼和叫骂。
这阵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就在风沙稍歇、刘暤重新看向营地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营地另一侧的黑暗边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几匹安静的骏马,马背上坐着几个同样沉默的黑影。
他们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被风吹起的斗篷下摆,露出一点深色的衣角。
是那支黑旗商队的人!
为首的那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端坐马上,似乎在静静观察着灯火阑珊、一片忙乱的营地。
然后,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边一个骑士立刻策马向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对着营地上空,猛地一扬手!
“咻——啪!”
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尖啸着冲上半空,然后炸开,化作一团异常显眼的蓝色光晕,在夜空中悬浮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是信号!他们在召唤谁?刘暤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还在死死盯着营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诃额伦,低喝道:“走!快!”
两人借着未尽风沙的掩护,和营地因信号而起的短暂骚动,迅速退入身后更深的黑暗与乱石之中,朝着远离营地的方向,仓皇遁去。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深的恐惧。
刘暤拉着诃额伦,在戈壁边缘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营地的火光和人声,被远远抛在黑暗里,只剩下天边那一抹幽蓝信号弹残留的光晕,像一只诡谲的眼睛,悬在心头。
他们不敢停,也顾不上方向,只知道要远离那片是非之地,远离那支神秘的黑旗商队和那些如狼似虎的追兵。
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带着沙砾,呛得人咳嗽。
脚底被尖锐的砾石硌得生疼,尤其是诃额伦,那根简易的支撑杖早已不知被她丢在了何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紧紧抓着刘暤的手臂,那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眼前也阵阵发黑,刘暤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停下。
两人背靠冰冷的岩石,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咙生疼。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风声呜咽。戈壁的夜晚,冷得透骨。
汗水迅速变得冰凉,贴在身上,带走所剩无几的热量。
刘暤能感觉到诃额伦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知是冷,是怕,还是伤口的剧痛。
“不……不能停太久……”刘暤喘着气,声音嘶哑。
“他们会放猎犬,或者……扩大搜索范围。”
他想起了那支黑旗商队,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还有营地外那些突然加强的巡逻。
他们逃离的距离还不够远。
诃额伦点点头,却说不出话,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火光、被贩卖的族人、幽蓝的信号、黑旗下沉默的身影……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翻腾,混合着家破人亡的悲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刘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
水只剩下皮囊底一点泥浆,食物也只剩小半块烤旱獭肉。
两人都带着伤,尤其是诃额伦的脚,再不处理,恐怕会废掉。
他摸出怀中那张水脉图,粗糙的羊皮似乎还带着地下的阴凉。
图上的主出口被黑旗商队控制,但图上似乎还标注了一些支线,一些更隐蔽的、可能已经坍塌或废弃的通风口、观察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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