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余幼嘉,还是二娘,或是五郎连小娘子......
试问,谁不是真心关切三娘,所以才一趟趟前来观望,希望三娘过的更好些呢?
需得知道,二娘如今连随身包袱都没放下,便匆匆赶来此地!
爱之深,责之切。
二娘眼中泪水涟涟,俱是恨铁不成钢。
余幼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越过袁朗,看向他身后胡乱擦拭着脸,却倔强不肯抬头的三娘。
只是,她的视线并不如二娘一样,在三娘的身上久留,而是稍稍打旋,又落回到
袁朗脸上诧异未消,显然也意识到先前的婚事有异常之处。
余幼嘉以为这袁家子既抓住把柄,以他那分毫必较的古板性子,必定也会当面追问三娘,将事情了解个水落石出。
然而......
事实证明,余幼嘉低估了袁家子。
许是周遭出门看热闹的看客们不少,许是又见三娘哭的着实可怜,又或者,他本有意偏袒三娘,准备自己挡下追责。
袁朗只上前一步,将三娘又一次结结实实挡在身后,稳声道:
“......不管书信如何,是我没有礼数,没能亲走一趟崇安前去提亲,若有知会不到的地方,或是书信没寄到,那肯定也是我没看着书信寄出的缘故,错也只在我一人。”
“如今三娘已嫁予我为妇,妻姐妻妹有什么事,尽可冲我来,莫要苛责三娘,让外人看了笑话。”
竟是将过错全拦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这倒像是句人话。
余幼嘉本还想着,袁家子这样的性子,被欺瞒肯定大发雷霆,如袁老先生咬文嚼字责骂小朱载一般,对着三娘长篇大论一顿‘痛批’。
三娘被骂,心也就死了,而后她与二娘再欢天喜地将人带走,等过几年,再寻个样貌身段俱全的小年轻儿给三娘......有些想远了。
不过仔细想想,袁家子能站出来担责任,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证明,袁家子极像袁老先生。
袁老先生那样的风骨,半点不敢沾染老百姓分毫东西,可先前发妻生病,家中困苦,照样能用脸面在春和堂赊药......
这一家子,不敢沾染别人的,可一旦被认作‘自己人’,好似又能掏心掏肺。
二娘掏出帕子捂脸,余幼嘉替她顺了顺气,出声缓和道:
“三姐夫,我二姐是舍不得三娘,也因先前没见过你,不知你品行,与袁家的清名,故而心切。”
“一家子没什么误会过不去,你放心将三娘带回家......我来劝慰二姐便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情此景之下,居然是余幼嘉这从前脾气最爆裂的人,出来打了这个圆场。
袁朗虽先前同余幼嘉有些口角,可有她上一次登门拜访,如今又有解围之事,袁朗也对余幼嘉颇有改观,郑重对着余幼嘉躬身作揖之后,又扶着抽泣的三娘慢慢进屋去。
二娘攥着帕子目送三娘远去,身上隐隐有些颤抖。
可三娘进门前几次回头,竟什么话都没说,连让远道而来的二娘喝杯茶水也没招呼,竟就径直入家,消失在门后。
三娘......糊涂啊。
余幼嘉心中叹息,又将二娘搂得更紧些许:
“别生气,三娘是什么样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等你们俩的气都消了,她自然也是和和气气又回来了。”
“况且,虽然婚事草率,三娘欺瞒,袁家家贫,袁家子又刻板守旧......”
余幼嘉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才振奋些许精神:
“可袁家家风不错,袁家子刚刚的模样,你也瞧见了,无论三娘犯什么傻,他也并未苛责三娘。”
“说不准,这两人也有些命定的姻缘在?”
二娘这回当真是被三娘伤透心,听到余幼嘉这么说,许久许久,才艰难‘嗯’了一声。
至于其他,半个字也不肯说。
余幼嘉没招,一边搂着二娘往回走,一边温声相劝,挑挑拣拣,将这几日看到的袁家子与三娘的相处都说了出来。
许是被磨平棱角,或许又是时过境迁,她如今也知道情爱之重。
余幼嘉一句句,一条条将所见所闻摊开揉碎,竟也当真哄的二娘慢慢止住眼泪:
“......就算袁家是个坑,可如今三娘这样子,也总得她先跌倒,咱们才有办法将人扶起来,让她回返,不然一切就是徒劳无功。”
“更何况,以我看袁家子是有品行的人,只是家境太过......算了,不提这些,往后若入仕,会好些的,二姐放心。”
二娘自得知三娘草草嫁人,这一路几乎是熬干精气,成日忧心忡忡,连觉都没睡饱过,如今慢慢止住眼泪,终于是说道:
“本也不求家中姐妹嫁什么达官显贵,只是气恼这袁家子不识好歹,连软饭都吃不明白!”
崇安里,女子当家,多的是人哭着求着吃软饭,女主外,男主内,也一样将日子过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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