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数据与真心的对峙
广寒宫门的光河漫过未来城边界时，管理局的地下会议室里，陈默正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心光脉络」——那些曾被他视为「数据病毒」的暖黄色光带，此刻正像活物般在月球表面生长，甚至穿透地壳，与月球核心的「古老能量」产生共振。
“局长，地质监测显示，月核的‘情感共鸣能量’正在增强。”技术专员小吴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波形图呈现出人类脑电波般的起伏，“就像……月球本身在‘苏醒’。”
陈默摩挲着办公桌上的「心光信箱」钥匙——那是女儿雨欣昨天塞给他的，钥匙链上挂着个用旧手环熔铸的小兔子，兔眼里嵌着颗真心种子。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环形山第一次遇见林月仙时，对方塞给他的那颗向日葵种子——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颗普通的植物种子，现在才明白，那是「希望」的种子，是让数据系统之外的「人心温度」生根发芽的开始。
“咚咚——”
会议室的铁门被推开，老周带着几个移民走了进来，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心光腕带」，袖口沾着月壤。“陈局长，”老周掏出本泛黄的「种月手札」，正是林月仙二十年前的笔记，“您当年参与‘嫦娥工程’时，是不是见过她？她在笔记里写着，您曾帮她捡过散落的种子。”
陈默的指尖顿在桌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的雨欣蹲在月壤上，帮林月仙捡起被风吹散的向日葵种子，掌心沾着泥土，抬头问：“婆婆，种子什么时候会开花？”林月仙笑着说：“等有人愿意为它浇水的时候，等数据不再是唯一的‘养分’的时候。”
“我记得。”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当年我反对销毁情感型机械，也是因为……看见女儿抱着月兔机器人哭，说‘它没电了，是不是就不记得我了’——那时我才发现，我们用数据打造了‘完美社会’，却弄丢了‘记住’的温度。”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灯光突然闪烁，全息屏上的「心光脉络」竟化作了提篮观音与嫦娥的共生影像，她们的裙裾扫过数据看板，那些曾代表「善恶值」的冰冷数字，竟纷纷变成了跳动的暖光点，像被解冻的星星。
“局长！地表传来画面！”小吴忽然惊呼，“机械甲虫群正在护送‘心光苗圃’的幼苗进城，而……而数据稽查队的机器人，正在自动解除武装！”
监控画面里，十二台泛着冷光的「数据稽查机器人」正围着一群孩子，孩子们手里捧着发光的种子，仰着头唱歌：“月亮亮，心光长，种颗种子给太阳——” 机器人的机械眼在歌声中渐渐褪色，从猩红变成暖黄，最终“咔嗒”一声，卸下了手臂上的能量炮，蹲下身用机械爪帮孩子们松土。
“这不可能……”数据稽查队队长握紧拳头，“它们的核心代码里明明写着‘清除异常能量’——”
“因为代码之外，还有‘心’啊。”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怀里抱着林月仙的竹篮，竹篮边缘的红绸扫过地面，竟让冰冷的金属地板长出了荧光苔藓，“您看，”她指向队长的手腕，那里有块淡淡的青印——那是长期佩戴银蓝手环留下的痕迹，此刻正泛着微光，“连您心里的光，都在反抗数据的枷锁。”
队长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文件柜，《数据安全条例》散落一地。他盯着小满掌心的种子，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偷偷帮母亲找回了落在月球基地的地球围巾——那条围巾上，还留着父亲的气味。当时他没戴手环，没记积分，却第一次在月球上感到了“温暖”。
“陈局长，”小满将竹篮放在会议桌上，种子的微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林婆婆说，广寒门的‘对峙’，从来不是数据与真心的战争，而是我们要不要承认——善意不需要被计算，就像月亮不需要被定义，它只要存在，就会照亮想被照亮的人。”
陈默站起身，走向全息屏，指尖触碰「心光脉络」的投影——暖光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在屏幕上画出了当年林月仙在环形山刻下的「本心为钥」四字。他忽然想起女儿画的嫦娥，想起老周藏在巡查服下的「心光日记」，想起所有摘下手环的移民眼里，比数据更明亮的光。
“撤销所有通缉令。”他忽然开口，声音坚定，“开放管理局的「地球种子库」，把当年藏起来的‘嫦娥工程’初代种子，还给所有想种月亮的人——另外，”他望向小满，眼里带着释然的笑，“帮我给女儿带句话，就说……爸爸终于懂了，‘仙人’不是住在数据里，是住在愿意为别人点亮光的人心里。”
当第一颗来自「地球种子库」的蒲公英种子被撒向未来城广场，数据稽查队的机器人正用机械爪搭建「心光花架」，孩子们趴在它们的金属背上，用荧光颜料画下提篮观音与嫦娥的笑脸。陈默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女儿雨欣将一颗真心种子埋进月壤，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械与人类混杂的歌声——那是机械甲虫的嗡鸣、月兔机器人的儿歌，还有移民们自发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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