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组专用的关押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压抑。
许达和一批早已被逮捕的落马官员、部门主管们被集中带到此处，几百个人挤在一起，人人面色憔悴，眼神警惕，彼此偷偷交换着不安的目光。
“这时候突然把我们全都召集过来，搞这么大动静，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换个法子逼我们开口，继续审呗。”
“反正咬死不说也就那样，一旦松口，巡视组那边能不能真的减刑不说，反正上面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众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着，人人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打算继续顽抗到底。
在他们看来，只要上层没人垮台，他们这些小角色死扛着，大不了就是用自己去换取家人的前途。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脚步声响起。
黎阳神色平静地走在前面，萨德力紧随其后，两人气场沉稳，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黎阳站定在众人面前，语气不急不缓，开口道。
“各位，今天把大家集中到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微微侧头，向旁边示意了一眼。
几名巡视组成员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叠叠经过正式签章、带有智脑印记的口供笔录，逐一分发到许达等每一个人手中。
纸张落在手里，不少人还一脸茫然，以为是什么新的审问文件。
可当他们低头看清标题和内容时，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这份材料，不是别的，正是纪委书记利亚姆与监察主任卢东尼两人的正式供词。
就在不久前，利亚姆在铁证面前彻底认命，放弃了所有抵抗，将自己多年来知法犯法、包庇贪腐、勾结议长罗文、操控整个星系群官场的所有事实，一五一十、全部如实交代。
他的供词比卢东尼更加详尽、更加致命，牵扯出的高层更多、内幕更深，把整条黑色利益链扒得干干净净。
许达双手微微颤抖，捧着这份沉甸甸的笔录，越看心越凉。
这里面很多东西，他们下面人这些更是完全不知道，但里面也是不少他们知道甚至亲自参与进去过的。
周围的官员们也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原本死死绷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们拼死守护的秘密、他们咬牙死守的底线、他们寄望的上层保护伞……
全都在这份供词面前，彻底碎了。
黎阳手持着利亚姆与卢东尼亲笔签字、带有智脑印记的两份核心口供，神色淡然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他很清楚，这些底层官员之所以一直咬紧牙关不肯松口，无非是还在指望上层的保护伞，还在死守着所谓的“封口约定”，以为只要自己扛得住，最起码家人朋友那些还有前途富贵可言。
而现在，这两份口供，就是击碎他们所有侥幸最锋利的刀。
果然，不过短短片刻，关押大厅里便炸开了锅。
官员们脸色齐刷刷地剧变，从最初的疑惑，变成震惊，再转为愤怒与不甘，情绪瞬间失控。
“这……这是利亚姆书记和卢东尼主任的口供？！”
“真的是他们的亲笔供词！智脑印记做不了假！”
“他娘的！我们在这里顶着压力，抱着死刑的决心死守承诺，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他们倒好，一进去就一股脑把所有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怨愤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红了眼，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他们这些人，当初被上层威逼利诱，签下封口协议，承受着巡视组一轮又一轮的审问，哪怕面对减刑、从轻处理的诱惑，都硬生生扛了下来，坚守着所谓的“约定”。
他们以为自己守口如瓶，就能换来上层的保全，就能保住最后的退路。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酷的一巴掌。
他们拼死守护的秘密，他们甘愿冒险维护的上司，竟然比谁都快一步背叛，把所有罪责、所有内幕、所有参与人员，彻彻底底地交代得一干二净。
他们守了个空，扛了个笑话，所有的坚持，在顶层的背叛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愤怒、不甘、绝望、被欺骗的屈辱，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所谓的封口同盟，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眼见场中众人情绪彻底爆发，怨愤与不甘已经冲到了顶点，黎阳立刻抓住时机，语气沉稳却字字诛心，恰到好处地火上浇油。
“各位，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拼死坚守、闭口不言的结果。你们守住了底线，守住了承诺，宁可扛着审讯、顶着压力也不肯出卖上级，可你们口中的领导、你们背后的靠山，你们一心维护的纪委书记和监察主任，半点都没有替你们着想，更没有坚守住最后的底线。”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现场的愤怒与心寒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前巡视组不止一次开出条件。
第一个主动交代、检举立功的人，黎阳将以第三十三巡视组组长的身份亲自担保，依法最大程度从轻、减轻处罚。
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他们没有一人动摇。
哪怕被关押、被审问、被施压，所有人都咬牙死撑，死守着上层给他们画下的“保全承诺”。
可到头来，他们忠心死守的上司，却第一个背叛，把所有人都卖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落差与背叛感，让所有人彻底心死。
人群中，一名官员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无比认真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最顾虑的问题。
“黎组长，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现在主动交代，全力配合，那我们的家人、亲戚、朋友，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的话道尽了他们所有人最后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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