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吐蕃各大部族来说，出兵不行，不出兵也不行。
除非各大部族都不出兵，但这显然很难统一，因为各大部族也有亲吐蕃王朝的。
而且这件事怎么说呢！于吐蕃，就是入侵。
各大部族若不出兵，道义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到时上面趁机炒作，分化各大部族，各大部族必将面对巨大的压力。
出兵同样被动，战场相见，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一旦实力消耗，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外面功夫做到，但又不损耗实力，故而这才有了此行。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许夜突然来了一句“有没有想过反将一军”。
这是几个意思？
三人都不禁对视了一眼。
西戎族长率先问：“不知大夏太子所谓的反将一军是……”
许夜笑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道：“在此之前，本太子想先问问有关吐蕃情况，不知可否？”
西戎族长道：“大夏太子但说无妨。”
“好说！”
许夜也不客气，当即问：“敢问几位，吐蕃赞普和亚泽王的关系如何？以及，亚泽王在吐蕃朝中，可有什么强大政敌？”
乌思部长老闻言眼睛一亮，问道：“大夏太子莫不是想从吐蕃内部入手？”
许夜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能从吐蕃内部解决，一直是他渴望的，因为这一仗不好打，不是怕打不过，而是即便打赢了，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一来，不管输赢，大军伤亡必然非同小可，西夏经历这么多战乱，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二来，一旦打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算西夏暂时占了上风，吐蕃能甘心？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吐蕃被入侵，不可能甘心，原因很简单，平白丢了领土，还有各大部族看着。
为了震慑各大部族，吐蕃也必然会找回这个场子。
所以，即便西夏真占据上风，赢了一两场大战，战争也不可能结束，很可能演变成持久战。
而一旦如此，对西夏来说，就是无法承受之重，因为西夏国力消耗太大，兵员消耗太大。
且，西夏面对的不仅是吐蕃，还有景朝。
战争真若到了这个地步，景朝必然会对西南发难，到时所有顾忌也都不存在了。
当然，许夜也可以尝试向北周求助，但，不管西南还是吐蕃，都没有和北周接壤，只有景朝北方。
可北周和景朝通商，无缘无故的，总不能对景朝出手吧？
何况，国与国之间都是利益，这么做对北周完全没好处，许夜没道理让自家老五为难。
再者，北周的契丹人和汉人，自己都还一摊子破事。
且对西夏来说，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争、休养生息，若将各方拖入其中，只会让战争没完没了。
这不符合西夏利益，也不是许夜个人所希望的，所以……
“不瞒大夏太子，吐蕃赞普和亚泽王关系挺好，最起码表面是这样，亚泽王乃吐蕃赞普的亲叔叔，吐蕃赞普继位后，经常赏赐亚泽王。”
西戎族长开口道，“不过，外界也有传闻，说吐蕃赞普忌惮亚泽王，但这只是传闻……”
许夜笑而不语，类似的说法他已经听说过，但，一个拥兵二十万的亲王，一个刚继位的赞普。
这两者可谓是永远无法调和的存在，怎么可能关系好。
所谓的经常赏赐，只不过是一种安抚、麻痹的手段，赏赐的越多越频繁，恰恰说明越忌惮。
西戎族长继续道：“至于政敌，自然是有的，亚泽王支持佛教，吐蕃朝中苯教恨其入骨，双方斗争颇为激烈。”
“只是，苯教日渐衰弱，佛教大兴，怕是难以撼动……”
苯教？
许夜僵了一下，佛教他知道，且知道吐蕃佛教很兴盛，但苯教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西戎族长显然看出了这一点，问道：“大夏太子可知吐蕃为何佛教兴盛？”
这还真把许夜问着了，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西戎族长道：“不瞒大夏太子，吐蕃之所佛教昌盛，正是因为苯教，苯教原是吐蕃本土一个教派，是吐蕃百姓的信仰，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崇高，超过现在的佛教。”
“苯教大祭司，甚至能够直接决定赞普人选……”
好家伙！
许夜不禁咋舌，虽然现在的吐蕃也是政教合一，但皇权依旧凌驾神权，神权只是皇权的一种统治手段，收拢民心的手段。
可若按西戎族长所说，这苯教妥妥的凌驾于皇权之上，比现在还夸张。
不过，佛教昌盛是因为苯教？这是几个意思？
许夜略带不解。
只听西戎族长继续道：“正是因为苯教强势，凌驾于皇权之上，吐蕃三十三世赞普，这才大肆引佛入藏。”
“先后求娶印地公主，和汉地公主，将印传佛法和汉传佛法引入吐蕃，并为此新建大昭寺、小昭寺，大力弘扬佛家文化。”
“其目的，正是借佛教压制苯教。”
“而在历代吐蕃赞普的努力下，此举大获成功，佛教日渐昌盛，苯教被压制，日渐衰落，再也不复往昔。”
“不过即便如此，苯教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只是，仅凭此，想要威胁到亚泽王，怕是不容易……”
许夜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之前还有些担心，这会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更浓。
乌思部长老像是看出什么，口中问：“大夏太子莫非有办法？”
许夜不答反问：“本太子想知道各大部族的态度，若是亚泽王被调离，甚至是被夺权，各大部族怎么看？”
三人闻言眼睛皆不由一亮。
乌思部长老脱口道：“大夏太子果真有办法？”
西戎族长道：“大夏太子莫不是想借助亚泽王的政敌？笨教势力大不如前，只怕远远不够。”
“吐蕃赞普忌惮亚泽王也只是传闻，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即便是真的，也未必……”
许夜道：“证据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何况，证据而已，没有给他造便是，亚泽王不是让各大部族出兵嘛？”
“那就听他的，出兵！不仅要出，还要大张旗鼓的出，造势，让吐蕃上下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亚泽王一呼百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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