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小童和秋长河敲定一千万投资的消息传到苏成希耳中时，他正对着监视器反复调整镜头角度，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喜色取代：“快请他们过来！我单独敬他们两杯！”
包厢里的水晶灯映得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苏成希亲自给两人斟上酒，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秋先生，小童，这杯必须敬你们！有了这笔投资，后期特效和宣传都能提上档次，这部片子肯定能爆！”
秋长河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身：“苏导客气了，我们也是看好这个项目才决定出手的。说起来，我们一直想找李夜云聊聊合作，可惜总没机会……”
“李夜云？”苏成希眼睛一亮，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他啊，我熟！上周还跟我聊过剧本细节呢。”他说着就翻开手机通讯录，把李夜云的联系方式调出来，“你们看，这是他私人号码，平时很少给人的。对了，他下周会来片场盯后期，到时候我帮你们约着见一面？”
秋小童飞快地记下号码，指尖在桌下悄悄按灭了手机屏幕，脸上却笑得热络：“那可太谢谢苏导了！我们找他确实找得辛苦，跑了好几个城市都没遇上。”
秋长河也跟着举杯：“苏导够意思！这杯我干了，您随意。”白酒入喉烧得嗓子发紧，他却暗自松了口气——这步棋总算走通了。
酒过三巡，苏成希被助理催着去看刚剪辑好的片段，临走前还拍着胸脯保证：“下周见面的事包在我身上！李夜云那人看着冷，其实好说话得很。”
秋小童跟着秋长河走出酒店时，晚风带着凉意卷过来，吹散了几分酒气。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叔，您这招真高。”秋小童忍不住感叹，“一千万换个联系方式和见面机会，值了。”
秋长河哼笑一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这钱不是白花的。苏成希这种导演，最吃‘投资到位’这套，你给他足够的诚意，他自然愿意透消息。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一千万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是买个‘正当身份’——我们以投资方的名义接触李夜云，就算出了岔子，也有转圜的余地。”
秋小童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您一早就算准苏成希会把李夜云的消息交出来？”
“算不上算准，是赌概率。”秋长河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搞影视的，最在乎资金链。我们一次性砸一千万，他肯定想维持好关系，透露点无关痛痒的信息不算什么。当然，也留了后手——就算他不说，我们也能通过投资协议里的‘项目对接条款’，名正言顺地接触核心团队，早晚能找到李夜云的踪迹。”
“那投资赚的钱呢？”秋小童又问，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
秋长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明：“小童，记住我们这行的规矩——永远别想着独吞。这钱要分三层走：一部分用来打点关系，一部分留作项目流动资金，剩下的才是我们的。全部拿走？看着是赚了，实则断了后路。一旦出事，没人会帮我们说话。”
秋小童愣了愣，想起以前那些因为贪功而栽跟头的同行，默默点头：“我懂了，留一线，才能长久。”
“对。”秋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求财，不是求死。跟上面的关系不能搞僵，跟合作方的面子要给足，甚至对李夜云，也得先礼后兵——不到万不得已，别把事情做绝。”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路口时，秋小童忽然问：“叔，我们干这行久了，会不会慢慢变成自己以前讨厌的样子？”
秋长河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写字楼里亮着的零星灯火：“人哪，就像水里的船，环境是水流。你要么顺着走，要么被打翻。变不变的，由不得自己选，但底线得守住。”
说话间，一缕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恰好落在两人身后。秋小童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点光虽淡，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他紧了紧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李夜云的号码，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走吧，”秋长河催促道，“回去拟份见面的流程，别到时候出纰漏。”
“好。”秋小童应着，快步跟上。晚风依旧凉，但心里那点因算计而起的阴霾，似乎被月光扫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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