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起胡尘,道箓高坛拜鬼神。
六甲神兵空画符,三千铁骑已临津。
牵羊二圣披霜露,露体双肩溅血鳞。
忍见宫娥攀辇泣,谁怜帝子抱冰呻。
幸有女皇开盛世,从今不复辱冠巾。
这首由一代名相佘彦质所作的诗句,写出了靖康之耻的荒诞与残酷,但从现在的眼光看来,其中也有不实之处。比如根据记载,牵羊礼只是皇帝肉袒牵羊请降,表达顺服诚意。但是这里夸张的写成了二帝赤裸身体披着羊皮,显然过于夸张。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为了衬托佘彦质所侍奉女皇的贤名。但这样的表述有违古时为尊者讳的惯例,显得佘彦质为讨好赵妍儿而有些轻浮。
——《古代诗词赏析》直隶大学出版社.古代文学教研组编
盛夏时节,黄龙府旌旗招展,大金皇宫四处彩幡高悬。吴乞买端坐皇位,文武大臣并列两办。司礼官高亢的声音传来:“宣罪臣赵喆、赵桓父子,及家眷觐见~~”
一众宋俘各牵着一只羔羊在卫兵的注视下按照安排低着头弯着腰上殿。
待到宋俘于殿中站定,吴乞买才开口问道:“尔等可知罪?”
赵桓赶紧说道:“皇上,罪臣知罪。”
吴乞买又问:“尔等何罪之有?”
赵桓道:“罪臣不服皇命,不尊王教,导致两国乱战,百姓离乱,实乃罪不可恕。如今愿以大宋天下侍奉皇上,求皇上降罪。”
吴乞买点点头,说道:“封赵喆为昏德公、赵桓为重昏公。”
皇帝旨意既下,司礼官立刻喊道:“行牵羊礼!”
站在群臣之中的天祚帝耶律延禧立刻缩了缩脖子,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赵桓和赵喆则是有些不明所以,在他们看来,牵羊礼已经行过,司礼官现在又喊,八成就是喊错了。
尽管面色恭敬,赵喆心里难免想的是金人果然小家子气,这般庄严典礼也能出错。
没成想,几个金兵迅速走到他的面前,拔出小刀,一刀就捅进了羊的脖子里,鲜血当庭潺潺流出,又有宦官站在赵喆面前,说道:“请更衣。”
赵喆环视四周,这样的场景在大殿前的每个皇族面前都发生着,包括两位皇后。
赵喆想要反抗,可是看着逐渐停止挣扎的羊羔,便再没有反抗的勇气,顺从的解开自己的外套。赵喆的皇后却是激烈挣扎,立刻有士兵过去将她按在地上。
杀羊的士兵手法熟练,赵喆脱掉衣服的空档,就已经将羊皮剥了下来。顺手就披在赵喆背上。羊肉特有的腥膻味传来,赵喆只感觉背上黏腻又恶心,仿佛那羊皮上残余的血肉不断渗入他的后背,要彻底长在他的背上。
自己皇后的哭声传来,女眷的遭遇与男子无二,可是她们的屈辱感更甚。
待他们所有人披上羊皮,又被勒令跪下行礼,宛如一只只羔羊,匍匐在地。吴乞买这才满意的点头,突然说道:“滨海王,此景可好?”
滨海王是天祚帝的封号,天祚帝赶紧出来行礼,说道:“陛下雄才大略,万邦臣服当为美景。”
吴乞买道:“滨海王会说话,今日便与我等共同分了这些羊肉。”
天祚帝赶忙行礼道谢。如此礼成,粘罕最先出来说道:“只可惜兀术失手,让那些小母羊跑了,不然今日我等又更多玩耍。”
金兀术则出班言道:“臣有失职责,请陛下降罪。”
金兀术向来硬气,今日却主动认错,却让粘罕奇怪。见吴乞买没有怪罪兀术,便又借故言道:“咱们家这位臭脾气的四太子竟主动请缨,莫不是想要求娶自己嫂嫂,所以先服软?”
粘罕所说的嫂嫂自然是指福柔帝姬,金兀术却顺着他的话说道:“臣确有一事,请陛下做主。”
粘罕赶紧拿话堵死金兀术所求,言道:“这事儿兀术可是说晚了,陛下早就应了我将福柔发到我西路军中。”
金兀术却道:“国相小看下官了,国事当前,怎么能谈儿女私情,下官是求陛下新立东路军主帅。如今东路军群龙无首,又有八字军、宗泽岳飞等人为祸。正需要一位元帅坐镇。”
吴乞买心中一动,挥手制止粘罕聒噪,问道:“兀术以为何人能担此大任?”
金兀术道:“臣觉得完颜宗磐性情持重,素懂军事,出身尊贵,可担此大任。”
此言一出,在场皆惊。
完颜宗磐就是吴乞买长子,论军事并未指挥过出色的大仗,论出身在金兀术这种太祖嫡子面前也排不上号。谁也没有想到金兀术竟然推荐他做东路军统帅。
吴乞买赶紧故作惊讶道:“宗磐还少些历练,如何能担此大任?”
金兀术进一步说道:“所以臣请立完颜宗磐为太子,以安东路军军心。”
原本还能勉强肃静的朝堂之上,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金兀术这番话到底是他自己要说的,还是吴乞买授意?两人之间到底有怎么样的交易?这些情况,朝中大臣完全没有掌握。
在朝堂之上,消息不灵通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众大臣皆是心惊,只怕满朝文武都早就得到了消息,唯独自己没受过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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