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在坠落中猛然惊醒，耳边呼啸的风声与唐雨柔机械臂发出的尖锐警报交织成死亡的协奏曲。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岩壁上突出的晶簇，指尖却只擦过冰冷光滑的表面，带出一串细碎的血珠。
"抓紧我！"
唐雨柔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失真变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的机械臂喷射出三道钩锁，其中两道勉强钉入岩壁的缝隙，第三道却擦着晶化表面滑落，溅起的火花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
林炎在失重中翻转身体，星灵水晶的幽蓝光芒在他视野中拉出长长的光痕。
坠落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直到他的后背重重撞入某种弹性物质中——一张由半透明能量构成的巨大蛛网接住了他们。
蛛丝在冲击下剧烈震荡，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咳咳..."
林炎吐出嘴里的血沫，蛛网在他身下荡漾出涟漪般的波纹。他抬头望去，七十层的地窟入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像是遥不可及的希望。
唐雨柔的机械臂卡在结晶缝隙里，关节处冒着电火花。
"左臂液压系统受损，"她冷静地报告着，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们下落了至少三百米，相当于地壳的......"
"先想办法脱困。"
林炎打断她的数据分析，徒手撕开缠绕在身上的能量丝线。
那些看似柔软的丝线却锋利如刀，在他指腹割出细密的伤口。
鲜血滴落在晶化地面上，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突然按住太阳穴——某种古老的嗡鸣声正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在梦呓。
"你听到了吗？"林炎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产生诡异的回声。
唐雨柔正要摇头，整个深渊突然被刺目的蓝光照亮。无数星灵水晶同时脉动，在岩壁上投射出扭曲变形的影子。
那些影子不自然地扭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在光芒最盛处，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它的轮廓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某种多肢节的生物。
"幸存者。"虚影开口，声音像是千万个声音的叠加，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同的音色和语调，"你们触动了星之回响。"
林炎本能地挡在唐雨柔前面，左手的短刀已经出鞘。刀刃在蓝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虚影却只是轻轻挥手，周围的晶簇便分解重组，形成悬浮的平台。那些晶体在移动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记忆碎片如同发光的鱼群在平台周围游弋，其中一块碎片上赫然是第5章老陈绘制过的星图，只是更加完整，更加......鲜活。
星图上的某些星座正在缓慢移动，组成新的图案。
"这是..."唐雨柔的机械眼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第一次清洗的记录？比老陈描述的还要详细......"
虚影的形体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忍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观测者欺骗了你们，"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直接传入他们的大脑，"所谓系统，不过是审判者的监控工具。"
林炎如遭雷击。他想起了灾变第一天，那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冰冷声音：【末日生存系统已激活】。
当时他只当是某种超自然现象，现在却感到一阵恶寒爬上脊背。系统给予的能力、任务、奖励......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唐雨柔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能量读数爆表了！"她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被晶化的地面牢牢黏住，像是陷入沼泽。
林炎抓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作战服下紧绷的肌肉。
他顺着虚影指引的方向看去，在蛛网下方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环形符文阵正在缓缓旋转，直径至少有二十米。
阵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内部有星云状的漩涡在流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宇宙。
"不要去！"唐雨柔抓住林炎的手腕，机械手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可能是陷阱！这些能量读数......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波动。"
林炎却挣脱了她的束缚。某种超越理性的直觉驱使着他，就像飞蛾明知会焚身仍要扑向火焰。
他跃下蛛网，落在记忆碎片构成的平台上。
碎片在他脚下发出玻璃般的脆响，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末日景象——燃烧的城市上空悬浮着机械巨构体，崩塌的星舰残骸中爬出半机械的生物，被黑色潮汐吞没的陆地上矗立着无数人形晶体......
当他来到符文阵边缘时，虚影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的身体被三道黑影刺穿，像是被看不见的长矛钉在了半空。那些黑影蠕动着，扭曲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小心使徒..."虚影用最后的力量警告道，声音已经支离破碎，"他们藏在......光与暗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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