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发现,养孩子最可怕的不是半夜哭醒,不是挑食偏食,而是——她会学你说话。
不要相信送你镯子的人。
三岁的云望舒奶声奶气重复,手里还攥着柳漾刚给的麦芽糖。她仰着脸,黑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小嘴一张一合,把这句杀气腾腾的话说得像在背儿歌。
柳漾蹲下来,与她平视,心里五味杂陈。她教这句话,是因为原作里云望舒就是栽在苍穹手镯上。但现在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她突然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舒儿,她斟酌着词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望舒歪头,认真思考。她今天梳着双丫髻,系着红绳,是沈清辉亲手扎的,歪了一只,显得憨态可掬。
意思是,她慢吞吞地说,如果有人给舒儿镯子,舒儿要告诉柳师。柳师会检查,是不是坏的。
柳漾松了口气。还好,没教歪。
那如果柳师不在呢?
那就告诉娘亲,云望舒伸出两根手指,或者青杏姑姑。舒儿不自己戴。
柳漾揉她的脑袋,手感软乎乎的,像揉一只刚出炉的馒头。她忍不住多揉了两下,直到云望舒抗议地了一声。
柳师,云望舒突然凑近,小鼻子皱了皱,您身上有血味。
柳漾的手指僵住。她今早刚处理了一个的叛徒,在幽州分舵,离锦岚宗三千里。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洗了三次澡,换了衣裳,还嚼了沈清辉给的清心丹遮气味。
三岁的孩子,怎么闻出来的?
舒儿闻错了,她面不改色,是药味。柳师刚采了当归。
当归是甜的,云望舒认真地说,血是铁的。舒儿尝过。
柳漾的瞳孔收缩了。她抓住云望舒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小孩了一声:你尝过什么?谁让你尝的?
云望舒被她的反应吓到了,眼眶瞬间红了,但咬着嘴唇没哭。这是柳漾教的——疼可以叫,但不许哭。眼泪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自己用的。
是、是上个月,她抽噎着说,舒儿摔破了膝盖,有血。舒儿舔了一下,是铁的。柳师说过,铁是血的味。
柳漾愣住了。她松开手,看着云望舒肩膀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心疼,是后怕,是一种我居然吓到她的自责。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柳师太急了。
她伸手,想检查云望舒的肩膀,却被小孩躲开了。云望舒退后一步,小手揉着肩膀,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柳师在害怕,她说,不是疑问,柳师怕舒儿受伤。舒儿知道。
柳漾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有一种被看穿的尴尬。
舒儿怎么知道的?
因为柳师每次害怕,云望舒走近,小手抓住她的手指,眼睛就会变得很黑。像、像……
她努力寻找形容词,最后说:像晚上没有星星的天。
柳漾的心抽了一下。她想起现代的心理学书籍,说儿童对情绪的感知比成人更敏锐。她以为自己在云望舒面前藏得很好,原来早就暴露了。
柳师,云望舒晃了晃她的手,舒儿不会乱吃血的。舒儿只是想知道,柳师身上的味道,和舒儿的一样不一样。
一样吗?
不一样,云望舒摇头,柳师的血,更苦。
柳漾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把云望舒抱起来,让小孩坐在自己臂弯里。云望舒已经三岁了,有点沉,但柳漾觉得,这重量让她踏实。
舒儿,她说,柳师确实杀过人。很多。
云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柳师杀的人,都是想害舒儿、害娘亲、害锦岚宗的人。柳师不后悔。但柳师不想舒儿也杀人,至少……
她顿了顿,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因为杀人会改变一个人,柳漾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会开始习惯血的味道,习惯生命的消逝,习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在描述自己。那个现代的中文系毕业生,那个会在同人里写温柔治愈结局的编辑,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割开一个人的喉咙。
柳师变了?云望舒问。
变了。
变坏了吗?
柳漾看着她,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突然很想哭。但她不能哭。柳漾从不哭,至少不在人前。
柳师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柳师想,如果舒儿觉得柳师是好的,那柳师就还没坏透。
云望舒看了她很久,久到柳漾以为她没听懂。然后,小孩伸出小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柳师是好的,她说,因为柳师会给舒儿麦芽糖,会揉舒儿的脑袋,会在舒儿做噩梦的时候讲故事。杀人的柳师,和给舒儿糖的柳师,是同一个柳师。舒儿分得清。
柳漾愣住了。她想起现代的心理学理论,想起认知失调,想起道德相对主义。三岁的小孩,用一句话,解决了她二十五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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