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徐娇娇就完全信任她了，把她当成了心腹。
“夫人，您回来了。”玉蕊迎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今天府里新衣裳做好了，绣娘刚送来，是您上次亲自挑的样式，您要不要试试看喜不喜欢？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趁早让她们改。”
徐娇娇没有说话，板着脸进了卧室。
玉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敛去。
她看出主子今天心情不好，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一进卧室，徐娇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桌上的茶具狠狠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夫人！”玉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夫人息怒，仔细伤了手……”
徐娇娇不理她，又走到梳妆台前，将上面的胭脂水粉尽数扫到地上。
“贱人！都是贱人！”徐娇娇咬着牙，眼睛通红，“你们母女两个就是专门跟我作对！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玉蕊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等徐娇娇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小声开口，“夫人，可是霓裳坊那边又惹您生气了？”
徐娇娇猛地转头看着她，眼神凌厉，“你怎么知道？”
玉蕊动作惶恐，声音却很镇定，“夫人从娘家回来，必经霓裳坊那条街。夫人这几日心情一直不错，回来却如此生气，现在敢惹夫人不高兴的，也没几个人，夫人最讨厌的，莫过于沈家的人了……”
徐娇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机灵，不错，就是沈家，沈常欢那个贱人！她竟然敢勾引许镇玄！”
玉蕊一听，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虽然徐娇娇以前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许镇玄，可府里谁不知道，许镇玄和夫人是定过亲的，现在夫人这么生气，摆明了是还没有放下许镇玄。
“夫人息怒，”玉蕊小心地开口，“许公子那样的人物，不是沈家这等商户人家能配得上的。沈常欢蹦跶得再厉害也没用，她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可我就是看不得那小贱人那副模样！”徐娇娇咬着牙，眼里满是狠戾，“你是没看见，今天霓裳坊门口， 许公子看她的那个眼神！”
说到最后，徐娇娇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嫉恨。
“玉蕊你过来。”
玉蕊连忙躬身上前，认真听话的模样。
“你去给我查，仔细地给我查，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真有那么白莲花！”
“是。”玉蕊应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张员外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夫人呢？”
徐娇娇和玉蕊对视一眼，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狠戾、嫉妒统统消失，再抬眼时，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张员外进门，看见屋里的情景，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胭脂水粉洒了一地，梳妆台上一片狼藉。
徐娇娇坐在床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好不可怜。
“老爷……”她抬起头，眼泪朦胧地看着张员外，“还不都是因为这个贱婢！”
她抬起手，指着已经跪在地上的玉蕊控诉，“都是因为她！我最喜欢的那件衣裳，让她端茶时给泼上了水，那料子娇贵，沾水就会褪色，再也穿不得了……”
说到这里，她更委屈了，“那是我要穿给老爷看的，本来想给老爷一个惊喜，都怪这个贱婢，都怪她！”
张员外连忙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丫鬟做错了事，罚她就好了，为什么要跟她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是要心疼的。”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摸索着，渐渐往下移，“你说，你想怎么罚她？都随你！”
徐娇娇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就罚她这个月的月钱，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主子的事不上心！”
“行！”张员外捏了捏她的脸，“我们的娇娇就是心善，咱们就罚她一个月的月钱！”
玉蕊连忙磕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谢老爷夫人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先下去吧。”张员外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玉蕊起身，低着头，一步步退了出去。
她关上门的那一刻，还能听见屋里传来张员外的笑声，还有徐娇娇的娇嗔。
张员外搂过徐娇娇，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待会我吩咐下去，再给你做十套新的，比那件还好的料子，你看怎么样？”
徐娇娇歪在张员外怀里撒娇，“还是老爷对我好。”
“哦？这就对你好了？”张员外淫笑着，“我还有对你更好的……”
第二天一早，张员外出门会友去了，徐娇娇歪在临窗的软塌上。
她这会满脑子都是昨天在霓裳坊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许镇玄对沈常欢笑的样子，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玉蕊进门，垂首行礼，“夫人。”
徐娇嫁立刻坐直了身子，“查到了？”
玉蕊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奴婢托了人，拐了几道弯，确实查到了些有用的……”
她趴在徐娇娇耳边，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竟有这事？”徐娇娇眼睛一亮，“那个周成文什么来路？”
“就是个穷书生，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靠着他娘浆洗衣裳糊口。周成文念过几年书，考过几次童生，都没中。这人模样长得不错，嘴也甜，最会讨姑娘欢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搭上的霓裳坊，常去铺子里走动，这一来二去的，就跟沈常欢……”
“他们成了？”
玉蕊摇头，“没有，不知道什么原因，周成文的娘说是沈家嫌贫爱富。可奴婢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周成文后来被人打了一顿，腿都被打断了，养了三个月才能下地。”
“没有查查是谁打的他？”
“查不到，可是奴婢觉得，这事一定是沈家干的。沈安安就不是个面人儿，有人敢算计她的女儿，这口气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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