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来买肉的。”姑娘声音低低的，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出她说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周来福一眼，又低下头去，脸颊通红。
“那姑娘你就随便看看吧。”
周来福随口说了一句，又拿起自己的馒头，准备继续啃。
他饿坏了，一个馒头几口就下去了，趁着这会没人，赶紧吃完好干活。
“我……我是赵招娣。”姑娘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周来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咽下嘴里的馒头，上下打量了眼眼前这姑娘，赵招娣？谁啊？他回想了一下，确实不认识。
赵招娣看他没什么反应，只能自己继续说。
“你娘说你早上没吃饭就走了，我给你烙了饼。这饼我放了不少油，可香了……”
她说着，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
油纸包还是热乎的，带着烙饼的香气。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来福。
周来福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脸已经红透的姑娘，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娘给他说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他举了举手里的馒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馒头就够了，饼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赵招娣举着手里的油纸包，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真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他不能要人家的饼子，让姑娘家误会。
被人这么拒绝，赵招娣再也忍不住，拿着东西呜呜哭着跑远了。
周来福有些自责，可是既然对姑娘没有想法，就不要拉拉扯扯，否则以后就说不清了。
他低下头，继续啃自己手里的馒头。
周来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他想着，姑娘家脸皮薄，被拒绝了一次就不会再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接连几天，赵招娣每天都会来他的摊子上。
不是送点吃的，就是要帮着他干活。
“赵姑娘，我这里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你不用管了。”
“周大哥，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就让我帮你吧。”赵招娣说着，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案板。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来福，可手上的活却一点都不含糊。
周来福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不想跟赵招娣走得太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隔壁摊子的刘老头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他要是再不把话说清楚，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这里不用你收拾，你先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周来福放下自己手里的刀，擦了擦手，语气认真起来。
“行，我先收拾完，就剩这一点了。”
赵招娣心里一喜，一定是这段时间她表现得不错，周大哥心里松动了。
她连忙收拾好，放下手中的抹布，跟了上去，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两人走到巷子口的一个僻静处，周来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招娣。
“赵姑娘，我没有要成亲的打算，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我的摊子上了，我怕被人看到了误会，对你的名声不好。”周来福这次说得很明白。
“周大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生气，你告诉我，我改……”赵招娣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跟你没有关系，我一直就没有成亲的打算，你与其在我这里耗着，还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你是个好姑娘，不愁嫁。”
赵招娣一听，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周大哥，求求你别赶我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让人心酸。
“我爹娘都说了，要是这次的亲事不成，他们就要把我嫁给我们村的刘癞子了。那个人都五十多了，前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死的。求求你，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能吃苦，吃得也不多，我保证将你和婶子伺候得好好的。”
周来福看着眼前的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可是他不能心软，不能给她希望，他注定不了能娶她。
他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人。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沈安安今天带着吴春丫两个人出来买东西，霓裳坊要进一批新料子，她带着吴春丫去布庄看货，顺便给吴春丫买了些补身子的。此时两个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正站在街对面，往这边看。
从她们的角度看，就是周来福在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周来福站在巷子口，赵招娣站在他对面，赵招娣在哭，周来福像是在安慰她，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暧昧。
周来福一下子就慌了，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人，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吴春丫最先反应过来，她拉了拉沈安安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走。
两个人前脚走，周来福后脚就跟了上来。
“春丫，你别误会，我和赵招娣之间什么都没有。”
周来福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前面，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吴春丫被迫停下脚步，她看着周来福，眼神看不出喜怒。
“我没有误会，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也不必跟我说。”
说完这句，吴春丫拉着沈安安就走。
周来福一路跟到了霓裳坊后门，他想要跟进去，可大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在门口傻愣愣地站着，就是不肯走。
过了好一会儿，沈安安从里面出来了。
“沈娘子，你能不能帮我跟春丫说说，我跟赵招娣没什么，刚才是我赶她走，她就哭了。”周来福语气急切地说。
“你心里怎么想的，对人家真的没有什么想法？”沈安安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我心里只有春丫，这辈子都不会变。那个赵招娣是我娘找媒人给我介绍的，我压根就没同意。她就自己找过来了，我正赶她走呢，你们就来了。”
看他着急的样子，沈安安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沈安安才回到铺子里。
看到吴春丫在整理衣裳，就走了过去。
“怎么？心里不痛快了？”沈安安在她旁边坐下，跟着一起整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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