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满仓在马家堡子溜达一圈，也问了好几个药农，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冷酷拒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一个个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梁满仓，就好像沾到他要倒大霉。
“妈的，真的是奇了怪了。”
梁满仓准备换个屯子再试试，正准备出屯子的时候，突然被人喊住。
“同志同志，收药材的同志。”
梁满仓转头一看，正是眼睛红肿的马小翠。
“嗯？你叫我？”
马小翠快步上前，直接跟梁满仓擦肩而过，低声说道：
“同志，你要是菟丝子吗？要是收的话，赶紧跟我走。”
说完马小翠便朝一旁的树林子跑，而梁满仓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跟着，便跟了上去。
拐到树林里，马小翠探头探脑，确认安全之后便伸出手，说道：
“你好，我是马小翠，家里种菟丝子的。”
“哦，我叫黎援朝。你刚刚说有菟丝子？家里有？”
马小翠身上有农村质量的质朴，但也落落大方，说道：
“哦，我爹是马大帅，就是堡子东头那一家，你还给我爹散烟来着。刚刚你跟我爹说得话，我都听着了。”
“你爹不愿意卖！”
“没事，我刚刚跟他聊了聊，他愿意卖，但是价钱你得往上提一提。”
“行啊，市场价收2元一斤，我给你加两毛，两块二一斤怎么样？你有多少斤？”
马小翠面露欣喜，立马说道：
“我估计有200斤。”
“马小翠同志，刚刚你爹不是有人不让你们卖吗？现在咋又敢了？”
“没办法，穷的呗，咱们偷偷的背着点人，不被人看见就成。同志，那你今天晚上十二点，到我家家门口，以三长两短的电筒为信号。”
“不是，到底是谁让你们不要卖药材啊，至于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吗？”
“算了同志，你知道也没招，还是少打听吧？”
两百斤菟丝子虽然能解一部分燃眉之急，但是终究不能一劳永逸，所以梁满仓必须要搞清楚是谁在背后使坏。
“小翠同志，你越是不跟我说清楚，我越是不敢接这一单。我来你们马家堡子收药材只是图财而已，绝不是为了得罪人，你这样遮遮掩掩……算了算了，不收了……”
梁满仓说完就往树林外走，而且边走边往后瞟。
“3-2-1……”
“同志同志，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马小翠小跑两步，凑到梁满仓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同志，我跟你说，但是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你要是跟别人说，那也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们做生意、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嘴巴严实！”
“你知道长白山参协会吗？就是他们下的通知，出售药材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否则后果自负！”
梁满仓眼睛里燃起一团火，这个长白参帮还真的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不发威还真的把他当泥捏的是吧？
“小翠同志，以前你们卖药材也要经过长白山参协会吗？”
马小翠摇了摇头，说道：
“长白山参协会也不是公家的单位，就是民间的一个组织，偶尔组织组织集体买种子、卖药材而已，跟公家是合作关系。
以前他们只是插手高端药材的收购，比如野山参、灵芝之类的药材，像菟丝子这种药材他们只是定个参考价格，管一管大宗交易。
这个价格定的也算公平，再加上我们堡子虽然都中菟丝子，但是都各干各的，规模不大，所以跟他们也没交流。
但是今年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发了一个通知，说所有的药材交易，哪怕是卖一斤菟丝子，都要经过他们的允许。”
“那你们报一下不就完了？”
“刚刚开始我们也以为是长白山参协会只是统计一下产量而已，前几天有个哈市的女老板来收菟丝子，我爹就去报备，结果人家直接说不允许卖，否则那就是破坏市场，后果自负！”
梁满仓摸了摸下巴，这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说是买卖要经过他们的允许，实际上就是不允许私下交易，就这么简单粗暴。
“后来呢？”
“同志，你知道长白山参协会不？”
“我常年在这一带收药材，怎么会不知道？背后是长白参帮呗？”
“嗯啊，他们人多枪多，谁要是偷摸卖药材被他们发现，肯定没好果子吃。我记得前年有个种药材的大户，因为没从他们那买种子、送药材，山上的药材一夜之间都被毁的干干净净，而且就在快收的前几天！”
梁满仓皱了皱眉，这确实是长白参帮的风格，一群瘪犊子玩意。
“小翠同志，那咱们可得保密，要是被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是咋的，你带够钱啊，晚上小声点。”
“知道啦。”
“嗯啊，你也别到处溜达，长白参帮的人都在周围山头和路口蹲着呢。”
梁满仓想起那些猎户打扮的山民，脸瞬间就黑了。
这帮瘪犊子还整得挺周密！
梁满仓在空间内睡了个大觉，到了十二点才晃荡到马小翠家门口。
果然，窗台上闪出三长两短的电筒信号。
梁满仓也拿出电筒，对着窗台同样照出三长两短。
片刻之后，马小翠便打开门，朝梁满仓勾了勾手。
梁满仓提着杆秤就小跑上前，刚准备说话，便被马小翠堵住嘴。
“小声点，搬走！”
看着马小翠鬼鬼祟祟的样子，要不是梁满仓知道这是她家，恐怕还真以为她是贼。
梁满仓也不吭声，把杆秤交给马小翠，然后一手提着一个麻袋往屋外跑。
还是原来那个小树林，俩人打着手电筒把菟丝子过称。
“一共210斤，麻布袋我就不除毛重了，我也懒得腾出来，直接搬走。”
“行，那就这样吧，一共是462元。”
梁满仓在兜里摸了摸，然后数出钱，交给马小翠。
“你点点，点清楚，没什么问题我就跑了。收个药材跟做贼似的，赚的这点钱还不够我吓出一身病的。”
马小翠充耳不闻，数完钱便说道：
“没错，那你小心点，别走大路，就算是逮住了，也别说是从我家买的！”
马小翠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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