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号悬臂的氦闪周期还有12个星时。”
球形导航仪在驾驶舱顶悬浮，蓝光在李潇月瞳孔里碎成星屑。
李潇月指尖划过透明操控台，银白指甲在“偏离航线”的警告红光上顿住——右舷3点钟方向。
一颗被灰雾缠绕的小行星正从半片破碎的反物质云里滚出来，像块裹着煤渣的薄荷糖。
她的超级视觉穿透行星外层那层浑浊的辐射雾。
地表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暗紫色荧光，废弃的环形轨道站像断了线的珠子挂在同步轨道，某片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新亚特兰蒂斯”的残漆正被宇宙射线一点点啃食。
而地面上，用生锈合金板搭成的聚落里，几个裹着兽皮的人正围着冒烟的机械残骸争夺什么，其中一个孩子摔倒在辐射苔藓丛中，小腿立刻泛起诡异的青肿。
喉间泛起酸涩。
李潇月想起白星长老临终前说的话：“当你看见有人在星尘里哭，就把光留给他们。”
她按下手动驾驶键，珍珠白的飞船突然脱离巡航模式，尾部的光焰从冰蓝变成炽白，像颗被揉碎的月亮扎进小行星带。
小行星带的石头裹着层层太空垃圾：缠绕着光纤的陨石、嵌着半块舷窗的金属碎块、还有带着弹孔的老式太空服，手套部分还攥着支褪色的荧光笔。
李潇月指尖在操控台画出流畅的弧线，飞船像只白色的游鱼，在密集的碎片里旋出优雅的螺线。
当一块拖着电缆的卫星残骸迎面撞来，她轻转手腕，飞船突然侧翻，机翼边缘的能量场扫过之处，电缆瞬间汽化，在黑暗中爆出细小的彩虹。
“检测到未知辐射源。”
导航仪突然发出蜂鸣。李潇月看见前方漂浮着个扭曲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类似眼睛的凹陷——那是颗没爆炸的钴弹，外壳上的警示符号早已被腐蚀得只剩个模糊的骷髅。
她抿了抿唇，指尖凝聚出细小的光刃，在接触钴弹的瞬间，白光如潮水般漫过金属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辐射斑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滋滋冒着轻烟消失了。
舱门滑开的瞬间，宇宙尘埃在她身边发出细碎的爆响。
李潇月穿着白星特制的“星纱”长裙，看似轻薄的布料其实是由千万根光纤维织成，每一步踏空都带起细碎的光鳞。
她腰间缠着条会自己摆动的光带——那是白星的守护灵“流萤”，此刻正化作腰带绕在她腰间，末端的光点像不安分的萤火虫般上下飞舞。
当第一块小行星碎片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流萤突然展开成光盾，碎片在接触光盾的瞬间爆成五彩的星尘，落在她墨玉般的长发上，像撒了把碎钻。
这颗后科技时代的星球，就像一座金属坟场。
“新亚特兰蒂斯核心广场”的路标只剩半截，“场”字的右半边被熔解。
在李潇月的迷你星际飞船如同一颗划破阴霾的白色彗星，重重降落在新亚特兰蒂斯核心广场时，整个星球仿佛都为之震颤。
金属废墟在尾焰掀起的气浪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堆积千年的尘埃腾空而起，在半空形成一片金色的云雾。
这片被辐射与荒芜统治了太久的土地，第一次迎来如此耀眼的光芒。
飞船落地时尾焰吹起的气浪掀飞了广场上堆积千年的金属尘埃。
地面上露出斑驳的全息投影残留——某个庆典的画面，穿着流光溢彩礼服的人们举着发光的酒杯，笑容在如今满是裂痕的地面上碎成光斑。
广场边缘，手持锈迹斑斑激光剑的部落守卫们呆立当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为首的老者拄着镶嵌破碎芯片的木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泪光。
“先知的预言...是真的...”他颤抖着嘴唇，沙哑的声音淹没在人群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
随着舱门缓缓升起，李潇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霎时间，整个广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她身着的星纱长裙流转着银河般的光芒，每走一步，裙摆便拖曳出细碎的光鳞，在地面投下梦幻般的光影。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跳动着的光蝶轻盈飞舞，偶尔停留在她白皙的肩头，又突然振翅化作星尘飘散。
她踏出舱门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升。星纱长裙在能量场的作用下轻轻飘起，露出裹着白丝的小腿，脚踝处戴着串由白星陨石碎片磨成的脚链，每颗珠子里都封存着一道星光。
当她的光脚踏上地面，裂缝里的辐射苔藓突然发出柔和的荧光，原本灰暗的金属废墟边缘，竟冒出了几株嫩芽——那是被辐射污染千年的“星愿草”，此刻正顶着露珠般的光点，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摇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女神！是女神！”
一个裹着破旧宇航服的少女尖叫着，手中用辐射苔藓染成紫色的兽皮斗篷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身旁的少年死死攥着那把早已失去能量的激光剑，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神迹！这是神迹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仿佛点燃了人群情绪的导火索。
数以百计的部落居民从金属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高举着用废金属、兽骨和藤蔓制成的简陋武器，疯狂地呼喊着，声音在扭曲的金属建筑间回荡。
有人挥舞着褪色的旗帜——那是用不知从哪座废墟中找到的旧床单制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他们想象中的神灵模样。
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李潇月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时，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人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试图更清楚地看清这位从天而降的女神。
许多人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肩膀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救救我们...”一个抱着啼哭婴儿的妇女突然哭喊起来，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又惶恐地停下，“我的孩子...他在辐射苔藓中玩耍后就一直发烧...求求您...”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布满污渍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哭诉声。“女神！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找到干净的水源了！”“救救我们的庄稼！它们都被辐射侵蚀了！”这些被苦难折磨许久的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位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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