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深渊口灌出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土腥味。张鸣踩着碎石往上走，脚底打滑了一下，他没停，右手顺势按在岩壁上撑住身体，左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掌心那道裂口已经结了痂，但每走一步，胳膊里就像有根铁丝在来回拉扯。
出口外天光灰蒙，云压得很低。远处地平线上，几队人影静立，旗帜卷在杆子上，还没展开。他认出那旗角绣的纹路——执法殿的三环刃徽记，还有鸿蒙神宗的云雷图腾。
他站定，拍了拍肩上的灰，把储物戒摸了一下，确认封印匣还在。然后往前走。
离队伍还有二十步时，两个穿黑甲的人迎上来，胸前别着执法殿的银牌。其中一个抬手行礼，声音不低：“张统领，您出来了。”
“嗯。”张鸣点头，“长老呢？”
“在前头搭了临时高台，等您通报战况。”
那人说完，目光扫过他的左手，顿了半秒。张鸣察觉到了，但没解释，只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继续往前走。
高台是用阵法石临时垒的，不高，三块黑岩拼成平台，上面铺了层防灵力渗透的灰布。执法殿执法长老站在中间，灰袍束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鸿蒙神宗的暗金边战服，袖口绣着三道雷纹，是前线指挥官的标识。
两人看见张鸣走来，同时转头。
执法长老先开口：“情况如何？”
张鸣站到台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住重心。他嗓子有点哑，清了一下才说话：“暗影尊主已诛，复苏阵核心被毁，密室封印破除，我方无后续伤亡。”
台下站着的几十号人一下子安静了。有人抬头看同伴，有人低头传音，但没人出声。
执法长老眉头松了一点：“你一个人进去的？”
“李碧莲和玄穹神尊协助牵制，我在最后关头发起斩杀。”他说得简洁，没提自己左臂是怎么废的，也没说那一记净化印是怎么拼出来的。
鸿蒙神宗那位代表上前半步：“你们缴获了什么？”
“蚀魂族遗物一批，包括《蚀魂经》原件、黑色石板残片、精血结晶七枚、蚀魂刃一把，以及暗影珠一枚。”张鸣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取出两块玉简，放在台面上，“这是《蚀魂经》全文副本，和黑色石板的拓印图。原件我留着，后续有新发现，会实时同步。”
执法长老低头看了眼玉简，抬手注入一丝神识。片刻后，他抬头：“内容属实。不过这类核心典籍，按规矩应交联合档案库封存。”
“我可以提供查阅权限。”张鸣语气没变，“但原件不能离身。里面有些信息，涉及到记忆共振才能读取，外人接触无效。”
对方没再争。鸿蒙神宗代表接过话：“我们这边清剿了外围据点，共斩杀真神级修士十三人，净化被控修士五百二十七人。暗影教在苍梧边境的势力，已经连根拔起。”
“数据吻合。”张鸣点头，“我从深渊底部也调出了残留能量轨迹，和你们上报的战斗节点对得上。”
执法长老终于露出一点缓色：“这么说，这次行动算彻底收尾了？”
“主威胁解除。”张鸣补充，“但我不排除还有零散残余躲藏。尤其是蚀魂族当年被围剿后，有部分成员逃入空间夹缝，理论上可能存活至今。”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低语。
鸿蒙神宗代表皱眉：“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活着？”
“只是可能性。”张鸣说，“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研析组，专门处理这类遗物和情报。谁发现了异常波动，立刻通报，三方共享。”
执法长老沉默几秒，点头：“可以。由执法殿牵头，每月召开一次通气会。鸿蒙神宗负责实物保管，张统领这边保留研究主导权。”
“没问题。”张鸣答得干脆。
他又从戒里拿出一个密封匣，推到台中央：“这里面是七枚精血结晶和蚀魂刃，按贡献比例分配。暗影珠暂时由我保管，它和万界神藏系统有共鸣，别人用不了。”
鸿蒙神宗代表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执法长老伸手在匣子上一扫，确认封印完整，也默认了安排。
这时，执法长老转身面向台下众人，声音放大：“今日宣告：暗影教覆灭，复苏阵摧毁，苍梧边境至暗影深渊区域恢复秩序！所有参战人员记功一级，阵亡者名录将刻入执法殿英灵碑！”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但整齐。
张鸣没鼓掌。他站在原地，右手轻轻按了下左臂，那里还是麻的。风吹过来，袖子晃了一下，露出焦黑的手背。他很快把手收回去。
等掌声停了，鸿蒙神宗代表开口：“接下来怎么安排？”
“清理战场残余，设三道巡防线。”执法长老说，“另外，把今天拿到的情报送回总部，让史官补录进《神界异族志》。”
张鸣插了一句：“建议加一条备注——蚀魂族的核心理念是‘力量本无罪，弱者才需秩序’。这不是简单清除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要这种想法还在，类似的组织迟早还会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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