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圣光神殿的钟声就响了三下。张鸣站在光明圣殿外的石阶上，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低，但没下雨。他昨夜没怎么睡，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今天要讲的话。不是怕说错，是怕说得不够狠。
台阶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穿金边白袍的圣光神殿执事，也有执法殿的黑甲卫，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宗门代表。小宗门的人多站在外围，三五成群地低声说话；大势力的主事则被引到前排席位，彼此点头致意，面上客气，眼神却都藏着试探。
李碧莲没来。她昨晚留在丹阁处理最后一批药材交接，说是等资源部那边确认清单才能走。玄穹神尊也没出现，听说一早就去了执法堂协调驻防调动。张鸣身边站着的是鸿蒙神宗的两位长老，一个负责记录，一个管着盟约玉简。
“时辰到了。”一名白袍祭司走出来，声音不高，但传得远，“请诸位入殿。”
光明圣殿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正中央是一圈环形高台，十二把主座分别对应十二个顶级势力，后面是层层叠叠的次席，给中小宗门留的位置。地面铺的是整块的白玉石，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殿顶悬着七盏琉璃灯，据说点的是千年灵髓油，一滴就够普通修士用半年。
教皇坐在主位上，手扶权杖，等人都落座后才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各位，只为一事——天魔再现，神界安危系于一线。昨日已有八成宗门签署合作意向，今日我们不谈立场，只议章程。”
底下安静下来。
“接下来，请鸿蒙神宗宗主张鸣，说明联盟构想。”
张鸣起身，走到中央空地。这里有个半人高的石台，是留给发言者用的。他没看笔记，双手撑在台上，目光扫了一圈。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天魔多强，”他声音平，没抬高，可每个字都清楚，“但我斩过它们一次。那东西不讲规矩，不守道义，专挑神格弱的吸。它不跟你打生打死，它先让你动不了，再一口一口把你炼成空壳。”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摸袖口。
“所以这次组联盟，不是为了谁当老大，是为了活命。”他说，“名字我起好了，叫‘天神联盟’。宗旨就八个字：守护神界，抵御天魔。”
台下开始有轻微骚动。
“管理分三级。盟主一人，副盟主三人，分别来自鸿蒙神宗、执法殿、圣光神殿。长老会由各宗派代表组成，大事投票定。情报、作战、资源三个部门统归调度，平时各干各的，战时听令行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
“资源这块，按实力出份额。你强，多出点；你弱，少出点，但不能不出。收上来的东西统一炼药、造符、布阵，优先补给前线和受损宗门。鸿蒙神宗带头，首期缴三倍份额，阵图两套，丹方三卷，当场公开。”
他话音落下，后排有几个中型宗门的代表互相对视一眼，神色松了些。
“我们不是要吞并谁，也不是抢权。”张鸣继续说，“是把力气拧成一股绳。以前你们各自为战，被人各个击破。现在不一样了，谁动手，全联盟一起扛。”
这时，坐在右侧首位的一名老者站了起来。灰袍金带，胸前绣着一道闪电纹——雷霆谷谷主。
全场视线立刻集中过去。
“张宗主说得条理分明，我也赞成建联盟。”他嗓门大，中气足，“可有一问——盟主之位，凭什么你坐？”
没人接话。
张鸣看着他，没急着答。
“你说你杀过天魔，有证据，这没错。可统领整个联盟，靠的不只是战绩。”雷霆谷谷主两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前倾，“要是来了个背景硬、资历浅的，打不过敌人，指挥不动人，咱们这么多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这话戳中了一些人心思。
张鸣点点头，“所以你也觉得，得有个标准？”
“当然。”对方冷笑，“总不能靠嘴皮子定天下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张鸣问。
“很简单。”雷霆谷谷主抬手一挥，“设战力考核。谁能在试炼场连胜三轮，击败指定对手，谁就有资格当盟主候选人。不限出身，不论师承，只看实力。”
这话一出，底下嗡地一声。
有人反对，觉得太武断；也有人点头，认为公平。
张鸣沉默了几息。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昨夜就想到了。但他没躲的意思。
“行。”他开口，“我同意。”
全场一静。
“不止是我。”他环视四周，“所有参选者，都得过这一关。包括你，谷主大人。如果你觉得自己够格，也可以下场打一场。赢了，位置让给你都行。”
雷霆谷谷主脸色变了变，随即哼了一声，坐下没再说话。
教皇这时开口：“既然提议提出，且无更优方案，本座宣布——天神联盟章程主体内容，获多数通过。战力考核一事，列为盟主推选附加条件，后续另择日期决议。”
他话音落，殿内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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