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枝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跟着紧张又放松,她语气很轻,却说出了陈风颂不为人知的计划:“他志不在继承什么门主位,他要的是覆皇权,做这人间的帝王。”
苏渡苦自然是知道陈风颂野心勃勃,当年他能威胁自己,和残无悲狼狈为奸,这个人自始至终要的就只是自己做皇帝。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所以他装作疑惑的问:“你是从何知道的?”
南桥枝双手背在身后,笑看着他说:“我是万女祠的人。”
仅仅用三个字,足以让她这个随意捏造的身份,让苏渡苦敬重。
万女祠是南桥枝九岁时一手创立,由听澜门主梧离沉帮管,历年来收养孤女和老弱妇孺。
那些被收养的孤女长大后想保家卫国的,都被送到南桥映鸢手下的锦弦卫训练,擅长隐蔽,自小被当暗卫训练的,则看自己的意愿,被送去各地贪官污吏的府邸当细作。
江湖黑市里,万女祠里的每个被知晓身份的人,悬赏不下二十锭黄金。
从第一个女子被抓到还能全身而退后,万女祠三个字便让人闻风丧胆。
苏渡苦定在原地,脸上的惊骇之色藏都藏不住,他很意外的说:“你是万女祠的人?”
南桥枝怎么会是万女祠的人,他曾听说万女祠里的那些人,没少窥探皇室秘闻,甚至如今安都城内,还留着万女祠幕后之主的悬赏令。
南桥枝看着他挑眉,面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很意外是不是?当时我与那谢颂打的时候,两败俱伤他还能全身而退。”
说着她走近苏渡苦,微微仰头看着他道:“他可比他那个义父,还要有过之而不及呢。”
苏渡苦眼神淡淡的落在她脸上,语气尽量平静的问她:“你不怕我暴露你的身份吗?”
南桥枝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凑近他,眼神里是自信的笃定:“少门主与我有过命的交情,定是不愿看见我陷入险境的,不是吗?”
苏渡苦定定的望着她,直至她离开了这里。
隔扇门被打开又关上,女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渡苦一人站在阳光交界处,整个人半隐在阴影下,像是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南桥枝是骗他的吗?
不,南桥枝智谋双全,朝堂上那么多人,都是她暗中推上去的,说不定这万女祠就是她建的。
苏渡苦偏过头,看着方才南桥枝手搭过的地方,目光晦涩又意味深长。
“公主还是如当年一般,恩威并施。”
客房中,陈风颂烂醉如泥的躺在架子床上,屋子里酒气冲天。
门外,苏渡苦缓缓走到这里,门前有陈风颂的侍卫看守,安静规矩的站在那,头却死气沉沉的低下。
他有些疑惑地走近,但脚步刚近房门一步,那两个垂着头的侍卫,突然就抬起头,抽出腰间的佩刀,表情凶狠眼神却是麻木的。
苏渡苦脚步顿住,有些迟疑的问:“他怎么样?”
可能两人谁都没有回答,像提线木偶一般,维持着拿刀的动作,很是僵硬。
他皱紧眉,这俩人真的是太奇怪了,死气沉沉的,就像……
人做的木偶。
他一想到这,浑身顿时就起了鸡皮疙瘩,表情探究又害怕的,看着这两个了无生气的侍卫。
房内鼾声如雷,听这声音,陈风颂应该睡得很沉。
苏渡苦也不想找事儿,确认人没多大事情后,他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夜晚,天色刚暗下来,玄水阁内各个屋檐下挂起了灯笼照明。
贵客被安排住在离翩阙宫很近的客房小院里,是个安静祥和的不会被过多吵扰的院子。
等夕阳不见了踪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束烟花却突然在夜空中爆开,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跟着绽放。
大部分弟子已经吃完晚饭,都聚在最佳的观赏位置看烟花。
南桥枝也被如婳从房中拉出来,一手揽着她的腰,脚下稍一借力,就带她上了屋顶。
这自然是苏渡苦暗中授意的,两人如今终究身份有别,他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远处的夜空被一声锐响划破,紧接着,一盏星火拖着银亮的尾焰扶摇直上,在墨色天幕的正中骤然炸开,化作万千金红的碎星簌簌坠落。
不过须臾,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踵而至,青碧如流萤的光簇刚消散在风里,紫霞似的烟霭又漫了满天,赤橙黄绿的焰光此起彼伏,将沉沉夜色染成了一幅流动的彩画。
南桥枝倒是头一次上屋顶,裙摆被夜风拂得微微鼓起,两手随意地撑在身后微凉的琉璃瓦上,人就坐在那道凸起的正脊上。
脊瓦的纹路硌着裙摆,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微微仰着头,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绚烂的夜空。
漫天的烟花在她的眸中炸开,金红的光屑落进眼底,点亮了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瞳仁,漾开细碎的亮芒。
她的唇角不知不觉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连带着睫毛都轻轻颤动,仿佛那漫天华彩,尽数落进了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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