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疏桐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
清晨六点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眼尾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却掩不住她盯着屏幕时拧紧的眉峰。
“顾疏桐片场遭小鲜肉表白？顶流影后与天才导演三角关系浮出水面”——头条标题红得刺眼，配图是昨天赵明宇单膝跪地的侧影，她站在原地的表情被截成模糊的“怔忡”。
往下滑，营销号文案更离谱：“知情人士称顾裴二人早有嫌隙，赵明宇趁机上位”，配图角落甚至P了张裴砚舟黑着脸的抓拍。
“果然是他。”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指节抵着太阳穴。
赵明宇最近在组里总找机会“偶遇”，递热饮时故意碰她手背，对戏时总往她私人空间凑，她只当是年轻演员入戏太深，没想到直接玩出“表白名场面”。
房门被叩得急促，何敏举着平板冲进来，发丝还沾着浴室的水珠：“疏桐你看！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三个，#赵明宇顾疏桐#都爆了。公关组说现在有两种方案，要么冷处理等热度降，要么你亲自发声——”
“亲自发。”顾疏桐掀开被子下床，白睡裙在腿边荡出利落的弧度，“冷处理只会让他们编出更多故事。”她接过何敏递来的西装外套，镜子里映出她涂口红的模样，唇峰压得很平，“录视频，要自然，别打光。”
剧组临时借来的化妆间里，顾疏桐对着手机镜头坐直。
背后是《红妆》的海报边角，褪色的“顾疏桐饰苏晚”字样刚好露半角。
她清了清嗓子，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眨眼轻颤：“大家好，我是顾疏桐。关于今天热搜的事，我想和大家说清楚。”
镜头外，何敏举着提词板的手微微发抖——这是顾疏桐从影十年第一次主动回应私人话题。
“昨天在片场，赵明宇确实向我表达了好感。”她垂眸，指尖摩挲着桌沿的木痕，“但我必须明确说明：我和明宇只是同事，是《红妆》剧组里并肩的伙伴。”她抬眼时目光灼灼，“至于所谓的‘三角关系’，我想裴导和我都清楚，我们的共同目标只有一个——把《红妆》拍成能站在金棕榈红毯上的作品。”
视频发出去半小时，顾疏桐的微博评论区就被“姐姐好刚”“相信姐姐的专业”刷屏。
何敏盯着后台数据笑出声：“转评赞破百万了，营销号的风向开始往澄清走——”
“叮”的一声，顾疏桐的手机弹出新通知。
赵明宇的微博动态：“有些人，注定只能错过。”配图是片场角落的樱花树，花瓣落了半张椅子。
化妆间的空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何敏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疏桐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发暗：“他这是……要把自己塑造成‘求而不得的深情男配’？”
“更麻烦的是。”何敏划开另一个界面，“超话里已经有CP粉开始剪‘意难平’混剪，把你和赵明宇的对手戏配《后来》，播放量半小时破五十万。”
正午的片场，《红妆》第37场戏要拍苏晚在报社写稿的镜头。
顾疏桐坐在老式打字机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余光瞥见赵明宇抱着剧本站在场边。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松两颗扣，和戏里刚留学归来的记者造型如出一辙——可现在又不是拍摄时间。
“各部门注意，开机！”场记板咔嗒一声。
顾疏桐低头敲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响里，她听见副导小声说：“赵老师，您站那挡光了。”
“抱歉。”赵明宇笑了笑，往边上挪了两步，目光却始终黏在顾疏桐后颈。
“卡！”裴砚舟突然从监视器后直起身子，墨镜滑到鼻尖，“疏桐，你状态不对。”他拎着场记本走过来，鞋跟敲得地面响，“苏晚这时候应该在写揭露资本家的檄文，不是被什么风花雪月搅了心神。”
顾疏桐放下打字机的手顿了顿，抬头正对上裴砚舟的眼睛。
他墨镜后的瞳孔缩成小团，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这是他故意用玩笑话提醒她的暗号。
收工后，两人并肩往休息棚走。
裴砚舟突然把保温杯塞给她：“刚泡的蜂蜜柚子茶，何敏说你早上没吃早饭。”
顾疏桐接过时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抬眼时正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赵老师今天在片场晃得比场记还勤，你没发现？”他压低声音，喉结随着说话上下动，“我让道具组查了，昨天表白那场戏的机位，原本该是拍你特写的B机，突然说‘设备故障’切了全景——你说巧不巧？”
顾疏桐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掌心：“你是说……他买通了摄像？”
“买通倒不至于。”裴砚舟踢开脚边的场记板，金属边角在地上擦出刺啦声，“但有人在他耳边递了话，说‘拍大景别更有故事感’。”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疏桐，我混娱乐圈八年，见过太多拿‘真心’当武器的。”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你信我，这次我帮你兜着。”
傍晚收工，顾疏桐在化妆间补妆。
何敏举着手机冲进来：“副导说明天拍教堂戏，道具组突然说‘圣母像运输途中摔裂了’，美术组说‘玻璃彩窗的供应商临时涨价’——”她深吸口气，“最离谱的是，群演公司刚打电话说，明天的五十个学生群演……集体发烧了。”
顾疏桐对着镜子整理耳坠，镜中映出她微抿的唇。
窗外的晚霞把玻璃染成血红色，她听见自己说：“告诉裴导，今晚加练教堂戏的走位。”指尖划过颈间的珍珠项链，那是裴砚舟昨天说“符合苏晚人设”硬塞给她的，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有些人啊……”她勾了勾唇，“以为能搅浑水，却不知道……”
化妆间的门被风撞得哐当响，把后半句话吞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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