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日的晨光刚爬上影城外墙的玻璃幕墙，顾疏桐就踩着细高跟踏进了后台。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盘扣从锁骨一路缀到腰际，走动时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扫过地面，像片被风掀起的云。
裴砚舟抱着个牛皮纸袋跟进来时，正看见她踮脚够化妆镜上方的流苏挂饰。
那挂饰是剧组老服化师亲手编的，说要图个"顺顺利利"的彩头。
"顾影后这是要当蜘蛛精？"他把纸袋搁在化妆台上，抽出里面的暖宝宝贴，"后台空调开太猛，先把这个贴后腰上。"
顾疏桐手顿在半空，转头瞪他："谁要你——"话没说完就被他扯着后襟按在椅子上。
裴砚舟的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碎发，温度透过旗袍衬里渗进来："上次你穿吊带裙拍夜戏，冻得在我外套里发抖的账还没算呢。"
镜子里映出他的笑，眼尾微微上挑。
顾疏桐耳尖发烫，低头瞥见化妆镜边缘贴着张便签，是裴砚舟的字迹："今日任务：让全世界看见小桐的光。"
"装什么老父亲。"她嘴上嫌弃，却把暖宝宝按得更紧了些。
九点整，影城外的红毯已经铺成了银河。
顾疏桐站在后台门后，能听见粉丝的尖叫像浪潮般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旗袍上的盘扣——每颗都是裴砚舟陪她挑的，说"要像我们的戏，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
"紧张？"裴砚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黑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手表，是顾疏桐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昨天半夜我还听见你在背台本，翻页声比场记板还响。"
"谁紧张了。"顾疏桐梗着脖子，却在转身时撞进他怀里。
裴砚舟的怀抱带着雪松香水味，混着点她熟悉的薄荷糖气息——他每次焦虑都会嚼这个。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她贴着他西装前襟，声音闷了些。
裴砚舟低头，发梢扫过她的发顶："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手虚虚护在她后腰，像护着件最珍贵的瓷器，"红毯防滑垫加了三层，安保组分成了五个梯队，连隔壁咖啡厅的老板都被我收买了——等会要是有记者堵你，咱们就从后厨溜去喝卡布奇诺。"
顾疏桐噗嗤笑出声，刚要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红妆》导演裴砚舟，主演顾疏桐！"
镁光灯炸成一片白。
顾疏桐挽住裴砚舟的胳膊，感觉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扣了扣——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心暗号"。
迎接嘉宾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制片人张总拍着裴砚舟肩膀说"这戏稳了"，老戏骨王老师握着顾疏桐的手掉眼泪："当年你在《霜刃》里演的小丫鬟，如今真成了能撑大银幕的角儿。"
直到那阵刺耳的快门声响起。
林浩然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像团烧过了头的火，带着三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从侧门挤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顾疏桐的旗袍，嘴角扯出个冷笑："顾影后这行头，怕不是提前给《红妆》办葬礼？"
顾疏桐脚步未停，反而挽着裴砚舟的胳膊更紧了些。
她转身时，旗袍上的并蒂莲刚好扫过林浩然的鞋尖："林总要是想看葬礼，不如等会坐前排——《红妆》的票房，怕要给某些人的阴谋论送花圈。"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她。
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记者举着话筒挤过来："顾老师，之前有传闻说《红妆》的投资有一半来自您的私宅抵押，是为了填补代言翻车的窟窿吗？"
顾疏桐接过递来的话筒，指尖在台表上轻轻一敲。
她笑的时候眼尾上挑，像把淬了蜜的刀："我确实抵押了私宅。"现场一片抽气声，她顿了顿，"但不是为了填窟窿——是为了给裴导的分镜表买保险。
毕竟某些人啊，"她侧头看向林浩然，"总爱搞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裴砚舟站在她身侧，看似随意地调整袖扣，实则用身体替她挡去半片闪光灯。
他望着林浩然发白的脸，在心里给负责网络舆情的助理发了条消息："准备好林氏旗下娱乐公司拖欠演员工资的料，五分钟后发。"
电影放映厅的灯暗下来时，顾疏桐悄悄捏了捏裴砚舟的手背。
大银幕上，她饰演的戏班花旦正踩着三寸金莲走上台，水袖甩得像道流动的虹。
观众席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有个老太太抹着眼泪对老伴说："这闺女唱《游园惊梦》时，跟我当年在戏园子看的真角儿一个味儿。"后排的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拍银幕，屏幕光星星点点："裴导这个运镜绝了！
雨丝打在水袖上的特写，我能截一百张动图！"
顾疏桐偏头看裴砚舟。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嘴角翘得快到耳根——这是他看粗剪版时都没露出过的表情。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通宵改剧本时，他趴在桌上打盹，睫毛上沾着咖啡渍，嘴里还嘟囔："小桐的哭戏得再收半分，要让观众跟着心尖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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