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那间真正称得上"小黑屋"的审讯室,被改造得密不透风。唯一的透气窗被三层厚实的黑布蒙死,所有缝隙都用棉絮塞得严严实实。
门一关上,里面瞬间陷入一种纯粹,绝对,令人窒息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这无边的墨色吞噬。
李怀林被粗暴地推搡进去,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咣当"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音和光线。极致的黑暗瞬间笼罩了他。他本能地瞪大眼睛,妄图像猫科动物一样适应黑暗,但徒劳无功。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任何轮廓,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无边的黑。
起初,他还能凭着进来时的方位感,摸索着试图找到墙壁或者门。但当他摸到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再沿着墙走几步,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逼仄的空间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滋生。
"喂!有人吗?放我出去!"他嘶哑着嗓子喊,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干涩刺耳,没有任何回应。绝对的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开始计时。不知道数了多少,黑暗和死寂像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胃里空瘪的绞痛感和喉咙里的焦渴感被无限放大。
他想判断过去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整天?不知道!完全的未知带来了最深沉的恐惧。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他们想干什么?要关我多久?我会不会被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堂哥知道了吗?会来救我吗?苏青……那个看似温和实则眼神冰冷的年轻厂长……他到底要什么?
时间在绝对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不断叠加的生理折磨和精神折磨。他开始出现幻觉,似乎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绝望的呻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
"吱呀……"
开门声如同天籁!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入,但对于在绝对黑暗中浸泡了不知多久的李怀林来说,这光线如同太阳般刺眼!
刘卫民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背光而立,像个铁塔。苏青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李怀林,想清楚了吗?"刘卫民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小黑屋的滋味,好受吧?"
李怀林连滚带爬地试图冲向那扇门,却被刘卫民一脚踢了回去:"问你话呢!"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李怀林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是我堂哥李怀德让我来的!他…他说让我想办法进轧钢厂,看看苏厂长您平时在厂里都跟哪些领导接触得多…还要…还要偷偷摸清厂里保卫科晚上巡逻的路线和换岗时间…想办法记录下来…"
苏青听后,这摸巡逻的路线和记录换岗时间?是为啥?暗中派人进轧钢厂,给他来点黑料放他办公室?不过管他李怀德什么原因,这个摸巡逻路线都是一个很好借口,扣帽子更加合情合理了。
苏青往前走了两步,他俯视着地上像一滩烂泥的李怀林,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就这些?"苏青语调平直,"为了监视我这个副厂长日常交往和工作安排?就需要动用崭新的军用级望远镜?鬼鬼祟祟潜伏在厂外墙根下?李怀德他堂堂一个副厂长,想知道保卫科巡逻情况,直接调班次表不就行了?需要派你这个乡下亲戚带个军用望远镜来干这种活?"
李怀林被问得哑口无言,恐惧再次攥紧心脏:"我…我不知道啊…他…他就这么吩咐我的…"
"蠢货!"苏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李怀德这是在利用你!在用你的命给他铺路,垫脚呢!"
李怀林愕然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苏青。
"你想想!"苏青眼神如刀,字字诛心,"军用望远镜!窥探重点工厂内部布局,保卫部署,人员动向!这叫什么行为?!这他妈就是在收集情报!是刺探国家机密!摸清保卫路线和换岗时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搞破坏!是为了破坏生产!让咱们新轧好的特种钢运不出去,让为国家造枪造炮造机器设备的地方瘫痪!"
他猛地凑近李怀林的脸,气息都喷在他脸上:"这个罪名叫什么?特务罪!间谍罪!一旦坐实,枪毙十次都不够!李怀德他就是让你来干这个掉脑袋的活儿!出了事,你就是那个顶在最前面的替死鬼!他李怀德最多落个管教不严,识人不清!你李怀林呢?只有一颗子弹等着你!"
"不……不可能!堂哥不会的……"李怀林心神巨震,语无伦次地否认,但苏青描绘的恐怖图景和致命逻辑,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他已经濒临崩溃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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