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吱嘎——”
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仓库门被推开一条缝。几道身影，带着门外残留的微凉晨风，鱼贯而入，打破了这片暂时的宁静。林小满迅速转过身，脸上已挂起属于创业者的、充满活力的笑容。
“来了？欢迎！”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地方有点乱，大家随便找地方坐。”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五位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组长候选人，也是最初的老员工。张子川，昨晚在阶梯教室的面试里，他那份逻辑缜密、推导清晰的路线优化模型PPT，让她当场拍板；周宇，商学院的高材生，对数字和成本有着近乎苛刻的敏感，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瞬间算出盈亏平衡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王哲远，体育特长生，憨厚壮实，面试时二话不说，单手就把角落里堆着的三箱矿泉水稳稳搬到了桌上，动作利落得像台人形起重机。还有两位，是物流管理专业的学姐，经验丰富，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片简陋的“战场”。
“地方是简陋了点，”林小满笑了笑，坦然地摊开手，“但至少，服务器暂时不会‘跑路’了。多亏了昨晚两位技术大神的救命之恩。”她朝角落里熟睡的陈默努了努嘴。
“老板，”张子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他根本没接林小满的寒暄，直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个卷筒，“地图，我重新优化过了。”他走到墙边一张相对干净的长条桌前，哗啦一声，将卷筒展开。一张巨大的校园平面图铺满了桌面，线条清晰，标注细致得令人发指。“基于过去一周我们收集的初始订单数据和骑手反馈，我重新规划了取件点和配送路径。”
张子川的手指点在图上的几个位置：“重点区域是宿舍楼群、教学楼区和实验楼区。每个区块的订单密度、取件高峰时段、楼宇入口分布，都做了标注。”指尖滑动，停在一栋宿舍楼上，“比如梅园3舍，取件高峰期是中午12点到1点，下午5点到6点半。这两个时段，必须至少保证一位骑手专门驻点这里，”他又指向另一处，“而像图书馆这种地方，全天都有稳定但分散的订单，需要机动性强的骑手穿插覆盖。”
“看这里，”张子川的手指移到地图边缘一条用红笔加粗的环形线，“这是核心配送圈的最优路径，考虑了单行道、上下课人潮、甚至校内通勤班车的路线和时刻表，理论计算能比我们之前无规划的‘就近派单’模式节省至少25%的配送时间。”
张子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确和冷静。图纸上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条线，仿佛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数据的权威。桌旁其他几人都下意识地凑近了看，连角落里的陈默似乎也在睡梦中被这股严谨的气场扰动，微微翻了个身。
“理论很美好，张大神，”一个略带沙哑、带着点商科生特有精明感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周宇。他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他那台磨得边角发亮的卡西欧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得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成本呢？优化路径省了时间，骑手数量呢？工资支出呢？还有，”周宇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张地图，“你这条‘最优路径’，是不是绕开了校内那个坡度最大的绝望坡？绕开它，路程长了至少800米，时间省了，电瓶车耗电量呢？电池损耗折算进成本没有？”
周宇啪地一下将计算器拍在张子川的地图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数字：“我算过了。按照我们目前谈妥的骑手时薪，加上电瓶车租赁和维护的均摊费用，再加上平台抽佣比例，”周宇的手指重重戳在计算器屏幕上那个最终跳出来的数字上，“每单综合成本，必须给我死死压到一块二毛钱以下！否则，甭管路线多优化，都是赔本赚吆喝！”周宇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盈利的渴望，“老板，成本线就是生命线，这块，必须卡死！”
空气中，张子川那份精确优雅的数据蓝图和周宇那串冰冷强硬的成本数字，无声地碰撞着，激荡出看不见的硝烟。林小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刚想开口调和一下这迅速升温的学术与商业之争——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仓库另一头炸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王哲远不知何时溜达到了仓库角落那排存放快递柜的区域。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智能快递柜前，柜门大开。他一只手还搭在被他暴力拉开的柜门上，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着板寸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像个闯了祸但自觉干了件大事的大孩子。
“老板，各位组长！”王哲远中气十足地喊道，还顺势拍了拍那厚实的金属柜门，发出砰砰的闷响，展示着那扇门的分量，“力气活、重活，甭管是搬货卸货还是对付这种犟脾气的柜子，找我王哲远就对了！保管又快又稳当！”王哲远甚至还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短袖T恤下的肌肉块块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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