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堡垒的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域。
狭窄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光明会成员的尸体。他们有的倒在血泊里，有的挂倒在掩体上，手里还死死攥着枪，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可这血腥味的背后，却藏着另一副景象。
那些曾经黑暗的牢房，此刻门户大开。铁门扭曲变形，锁链寸寸断裂。
被关押的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浑身伤痕、瘦得皮包骨头的劳工；有面黄肌瘦、眼神却亮起来的孩童；有被锁在血汗工厂流水线上、手腕磨出厚茧的工人。他们茫然地走出牢房，踩过那些曾经奴役他们、如今却已冰冷的尸体，忽然意识到他们自由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死了！他们都死了！那些恶魔都死了！"
"妈！我妈还在不在？谁来告诉我，我妈还在不在啊！"
"淑芬？你是淑芬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那些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恐惧与喜悦，在同一片血色里激烈地碰撞着。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足有好几千人。
有农场里被当成牲口使唤的劳工，有准备被剖取器官、等待宰割的孩童，有血汗工厂里昼夜不停工的工人。他们的身体都很差，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满身伤疤，可此刻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你们看见了吗？就、就那个人！他一挥手，那些持枪的恶魔，就跟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我看见了！枪打在他身上，子弹就在半空中停了！"
"子弹！子弹悬在半空！然后嗖嗖嗖地往回飞！"
"他就打了个响指！真的，就一个响指！"
"他不是人！他一定是神！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神仙！"
"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挨打了？是不是能吃饱饭了？"
"能！一定能！有神仙在，那些恶魔再也不敢来欺负我们了！"
"我要回家……我要种地……我要养鸡……"
"我要上学！我要读书！"
"我、我就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人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夏凡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举起右手轻轻挥舞了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夏凡扬声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病入膏肓。我要给它治病，让它恢复健康，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如果你们不能重拾希望，不懂做人应有的礼义廉耻，仍然要像野兽一样生活，那我也帮不了你们。"
全场，陷入一片沉默。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夏凡顿了顿，又问："你们，有没有信心？"
依旧沉默。
那些获救的人，大多胆怯惯了，即便自由了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是一个瘦弱的孩子，七八岁的模样，光着脚，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他涨红了小脸，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猛地举起了右拳！
"我有！"他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我有信心！"
那声音，就像是一团火焰。
轰的一下点燃了全场！
"我有！"
"我也有！"
"有信心！"
"有信心！有信心！"
"我们有信心——！"
数千人的呐喊，如惊雷般炸响，直冲云霄！
他们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嘶吼，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屈辱与绝望，通通吼出来！
夏凡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再次压下了声浪，缓缓道："从现在起，闫春丽就是你们的领袖。文明和秩序的种子，从她开始。你们要制定法律，要工作，要学习。你们要将这里的改变，传递给更多的人。"
闫春丽站在他身旁，一下子慌了神，她凑过来小声地道："夏大哥，我、我做不了领袖。我不会，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夏凡笑了笑，温声道："你不会，我教你。至于能力，也不是生来就有的。你得学习，要做到公正无私，爱护人民，只要心里装着这些人，你就能做好。"
闫春丽怔怔地看着他，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领袖！"
"领袖！"
"领袖万岁！"
闫春丽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挺直了腰板不再退缩。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夏大哥，别的地方还有割据的武装，很多人还在被奴役。我想建立我们的武装去解放那些人，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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