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眼前的谢绾。算起来他和谢绾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当初突发意外之前两人的关系其实就已经很僵硬了,时隔几个月再见,竟然有些诡异的陌生感。
仿佛眼前的女子,不是他多年前就下定决心要娶,几个月前还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妻子一般。
“你为什么要来颍州?”秦牧冷声问道。
谢绾正往桌上摆放餐食的手一顿,沉默了半晌才苦笑了一声,道:“王爷觉得……来与不来,是我能决定的么?”
秦牧眼神微冷,谢绾却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轻声道:“自从王爷失踪了,信王府虽然还在……王府中的众人却已经与囚徒无异。大姐姐死了,我母亲也死了。大哥和三弟恨死了我和二哥,父亲更是……早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我原本以为,大约就要这样一辈子被囚禁在王府之中,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去。倒是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再见到王爷。只是王爷,看起来并不想再见妾身。”
看着谢绾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水,秦牧冷漠的眼神缓和了几分。这几个月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信王府的事情他却是大概知道的,自然也知道她受了不少委屈。
“秦放不可能单纯放你来颍州与我团聚,他想要做什么?”秦牧问道。
谢绾抹了脸上的泪痕,低声道:“陛下……让我劝劝王爷,只要您肯回头认错,所有的罪责都可以推到周兆戎身上。您……依然是信王。我们离京之前,父亲……私下见过我,他让我跟您说……周兆戎不可信。”
秦牧冷笑道:“英国公?当初他不肯出手相助,难不成如今本王走到这个地步,他倒是顾念起翁婿情分来了?”
谢绾摇摇头道:“父亲只说了这话,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告诫。他已经不当我是女儿了,王爷自然……也不是他的女婿。”
“那你怎么说?”秦牧问道。
谢绾垂下眼眸,幽幽道:“出嫁从夫……自然是王爷去哪里,妾身便去哪里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秦牧沉声道。
谢绾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与一个中年人相遇。那人顿了一顿,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谢绾不在意地点点头,从他跟前走过出门去了。
目送谢绾的背影消失,站在门口的中年人才进了书房。
“王爷。”
秦牧问道:“如何?”
中年人摇头道:“一切正常,王妃身上用的是普通的鸾雾香,和凤帷香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凤帷香,更没有添加罂粟。”
秦牧皱眉道:“会不会是她今天换了?”
那中年人道:“这种毒毒性轻微,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施用才行。王妃到颍州才不过三日,王爷每日也只见王妃一次,但观王爷的症状……不像是这两三日才染上的。”
秦牧闭上了眼睛,靠坐在椅子里,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气。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道:“检查一下这些饭菜。”
那中年人应了声是,上前仔细检查了饭菜,恭敬地禀告道:“里面放了些滋补身体的药材,并无对身体不利之物。”
“知道了,退下吧。”秦牧沉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属下告退。”中年人恭敬地道。
另一边谢绾一路沉默地回到自己院子里,挥退了身边的侍女,只留下了一个来到颍州后信王府管事派来侍候她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相貌只能算清秀,身形有些丰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圆润可爱的讨喜模样。
“怎么样?王妃现在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小丫头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两眼,方才走回谢绾身边笑道。
谢绾瞪着他,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丫头这两天一直毫不起眼,谢绾对她甚至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昨晚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告诉自己泰和帝在她身上下了毒,想要利用她害秦牧。还告诉她,秦牧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如果不想办法,她活不过今天。
那小丫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方才在信王殿下院子里,王妃遇到的那个人……您也察觉到了吧?他是个医者,而且是个擅长香道的医者。如果今早王妃没有听我的话换了身上的香,您这会儿恐怕……”
谢绾脸色苍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方才她确实注意到了,那个中年人虽然看着像个读书人,但身上有一股药香味。
那是长期浸淫于草药之中的人才会有的,甚至有可能就在今天不久之前,他还在接触药材。
小丫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仅是信王,您也中毒了,甚至您中毒比信王殿下还要深一些。只是这些天你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毒香,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儿我猜王妃已经有点感觉了。”
看着谢绾有些焦躁不停喝水的模样,小丫头有些了然地望着她。
“王妃中毒还不算深,只要能够忍耐,还是不难戒除的。”小丫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瓷瓶放在桌上,“这个药在王妃觉得难受的时候可以帮你,让您不那么难受,但想要彻底解毒,还是需要您自己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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