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台阶在暮色里泛着青灰，林夜的运动鞋踩在上面时，听见苏瑶轻轻抽了抽鼻子——她大概又在数台阶的裂缝了，这是她紧张时的老毛病。
唐婉儿走在最前，龙鳞手链在扶手上擦出细碎的光，张昊背着电脑包跟在他右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包带，那是他准备黑系统前的习惯性动作。
顶楼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松木香。
林夜伸手推开门的瞬间，后颈突然泛起凉意——不是危险的警示，更像久别重逢的轻触。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余光瞥见苏瑶的睫毛剧烈颤动，指尖正抵着门框上一道极浅的纹路，像被什么吸住了。
“试试召唤天劫。”唐婉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她的龙鳞手链正在发烫，在腕间投下跳动的光斑，“刚才在楼下，我感应到灵气流动的轨迹变了。”
林夜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三年前每次召唤天劫，这里都会先泛起灼痛的红，像被烙铁烫过。
此刻他只是轻轻握拳，淡青色的灵气便自动汇集成细流，沿着指缝钻进来，凉丝丝的，像春天的溪水。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记忆里的口诀——“雷起于九霄，劫落于方寸”。
第一缕雷光在指尖绽开时，他差点笑出声。
那不是从前劈得他焦头烂额的暴烈紫电，倒像串跳跃的银珠，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两圈，又温顺地没入皮肤。
苏瑶的手从后面轻轻覆上来，带着体温的触感透过袖口传进来：“没有反噬的波动，连空气里的电荷都很稳定。”
“看来……我真的改变了什么。”林夜低声道。
他望着掌心里残留的微光，喉咙突然发紧。
三年前他跪在暴雨里，用半条命换一道天劫劈碎追来的魔将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轻松地掌控它。
唐婉儿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龙鳞的热度隔着衣服烫得他缩了下：“傻笑什么？老张的设备都开始响了。”
张昊正蹲在窗边的石桌前，电脑屏幕蓝得刺眼。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信号源就在这石桌下面！”话音未落，石桌表面的纹路突然泛起金光——不是普通的雕刻，是某种流转的符文，像活过来的金线，顺着苏瑶刚才触碰的位置爬向她的指尖。
苏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林夜看见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清亮的眼睛里浮起细碎的光斑，像是有无数画面在她眼底闪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袖，力气大得发疼：“夜哥……我好像……想起来了。”
石桌后传来一声轻咳。
白发老人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青衫袖口绣着星图，正端着杯茶。
他的眼睛像两潭古井，却在看向苏瑶时泛起涟漪：“小友的记忆封印，该解了。”
苏瑶的指尖开始发抖。
林夜刚要护她，却见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命运守护者”“观察者”“见证选择”这些词断断续续钻进他耳朵，直到苏瑶突然抬头，眼里的水雾散成清明：“我不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来，而是为了见证它的每一次选择。”她望着他，嘴角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包括你选择逆天的那一次。”
唐婉儿的龙鳞手链突然发出嗡鸣。
她猛地转身冲向窗边，玻璃在她掌心裂开蛛网纹，却没有碎。
林夜看见她的瞳孔泛起淡金色，像某种野兽的瞳孔：“那里……”她对着东方的方向抬起下巴，江风掀起她的马尾，“有另一个像我一样的存在。龙脉在召唤，不是压迫，是……邀请。”
张昊的电脑“叮”地响了一声。
他猛地合上电脑包，动作大得差点把电脑摔在地上。
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刚才的信号……不是普通的电磁波。”他舔了舔嘴唇，手指神经质地敲着包带，“像是某种……科技和灵气的融合体。我需要回宿舍重新解码，这次绝对——”
“绝对能黑进去是吧？”唐婉儿转身扯他的背包带，嘴角却翘着，“走了，再晚食堂要关门了。”
苏瑶悄悄松开林夜的手，却在他转身时往他口袋里塞了颗糖。
水果糖的甜香钻进鼻腔，他摸出来一看，是她从前总放在书包里的橘子味。
“刚才老人说，”她歪头笑，“命运之外的路，要我们自己走。”
顶楼的玻璃窗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林夜最后看了眼石桌，那些金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谁轻轻画下的句点。
张昊的电脑包在楼梯间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提示音，更像某种电流穿过芯片的轻鸣，混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在空荡的楼道里荡起回音。
宿舍门被张昊撞得哐当响时，林夜正弯腰捡苏瑶落在地上的数据线。
唐婉儿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龙鳞手链在顶灯底下泛着暖光：“老张你慢点，电脑包快被你勒出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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