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铁山翻了个白眼。
他没回复孙斌那条消息。
手指悬在终端上方，停了三秒，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这种事能在终端上聊？
曙光岛的内部通讯系统，底层架构是谁搭的？
腾龙AI。
腾龙AI听谁的？
周途。
他在岛上待了这么久，参加过那么多核心会议，有一件事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这座空岛上不存在私密对话。
所有终端通讯、论坛发言、交易记录，全部经过腾龙的数据中枢。
周途想看谁的聊天记录，一秒钟调出来。
孙斌问他“出去了是不是被当祖宗供着”，这话要是被截图传出去，意思就完全变了。
金丹修士嫌弃主岛待遇，想去附属空岛当土皇帝。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刚签完的金丹管理条例第三条，“每月完成两类贡献”，立刻就成了一张废纸。
郑铁山把终端锁屏，塞进口袋。
他重新走到锻压台前，拿起那块星陨铁坯料。
不聊了。
干活。
……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周途预想的快了。
世界频道的信息流已经开始加速滚动了。
最早放出风声的，自然是曙光岛。
这人在世界频道发消息。
【刚从内部渠道看到的，途神要搞一个阶梯晋升法案。】
【就是其他人可以申请成为附属空岛，成为曙光岛的外围培养基地。】
【最关键的是，驳接遇到之后，可以进行人员交流。】
发出去之后，频道里就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然后直接炸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曙光岛的修士能出岛？能来我们这？】
【假的吧，谁信啊，途神的人怎么可能下放。】
【不是下放，叫技术指导，我也看到了，内部论坛截图在附属群里传疯了。】
周途把世界频道的信息流投到主屏右侧。
左侧是附属网络的申请列表。
两块屏幕同时在刷新。
速度快得连腾龙AI都开始做数据压缩了。
白晓晓的手指敲在键盘上，抬头瞄了一眼申请数量。
“岛主，法案还没正式发布呢。”
“光靠内部论坛泄出去的截图，已经有四百多个独立岛主在频道里问怎么申请了。”
周途没回话。
他在看世界频道。
一条条消息从底部往上翻滚。
【求问，成为曙光岛附属空岛需要什么条件？在线等，急！】
【我有一座两千米直径的空岛，岛上有一百人，求挂靠！】
【楼上的太卷了吧，我就一百米小岛，但我有水系天赋，凝水术甲等，能不能算特殊人才通道？】
【兄弟们冷静点，法案还没出来呢，万一是假消息呢？】
【假个屁，附属群里的人都在转发了，格式跟之前专利法案一模一样。】
【我不管真假，我先排队。】
周途往下翻。
频道里的画风已经从讨论变成了竞价。
【我岛上有一棵三阶灵木，愿意连根带土上交，只求一个附属名额。】
【三阶灵木算什么，我这有半吨星陨铁粗矿，全部打包。】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点出息，拿点破资源就想上车？人家法案写得明明白白，要接受全面审计的。】
【审计就审计，我账本干干净净，怕什么？】
【我怕，我刚抢了隔壁空岛三百斤兽肉，这算不算黑历史？】
沈青禾走过来，把一份统计报表递到周途手边。
“世界频道关于附属申请的讨论热度，过去一小时涨了六倍。”
“其中有明确意向的独立岛主，初步筛选出来有一千二百个。”
“排名在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的中型岛主，占了四成。”
周途扫了一眼数据。
四成是中型岛主。
有意思。
这批人手里有一定的资源储备，岛上人口在几百到几千不等，具备基础的生产能力。
但他们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往上走，摸不到曙光岛的技术门槛。
往下看，又不甘心跟那些百米小岛一样等死。
以前他们还能靠信息差和资源垄断，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当土皇帝。
现在不行了。
吐纳法公开之后，底层生产力被释放，个体岛主不再依赖他们。
金丹自爆的消息传开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到了曙光岛。
这帮中型岛主，上不去，下不来，招不到人，留不住心。
他们比任何人都急。
急到愿意主动交出一部分自主权，换一张进入曙光体系的门票。
周途皱了皱眉头。
申请列表还在刷新。
四百多个独立岛主的挂靠申请，加上附属网络内部已有岛主的基地资质申请，数字每分钟都在跳。
白晓晓抬头看了他一眼。
“岛主，要不要先关闭申请通道？”
“不关。”
周途盯着大屏左侧那串密密麻麻的岛主编号。
“申请可以随便交。”
“但名额不能随便发。”
沈青禾端着平板走过来。
“那筛选标准怎么定？”
“按实力？按资源储备？还是按人口规模？”
周途摇头。
“都不是。”
他伸手在大屏上划了一下，调出腾龙AI的后台数据模块。
一张覆盖全天空的空岛分布热力图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光点散落在各个区域，大部分在缓慢漂移。
有些光点几乎静止不动。
有些在画着大幅度的弧线。
周途点了其中一个几乎不动的光点。
“这个岛，排名八万七。”
“根据腾龙计算，过去十天天，移动了两次。”
“两次。”
张韵诗凑过来看数据。
“可能是资源够用，不需要频繁移动？”
周途把那个光点的详细信息展开。
岛上人口：四百一十二人。
资源储备：中等偏上。
修士比例：百分之六十三。
挂靠申请时间：法案流出后十七分钟。
“资源够用，修士比例也不低。”
周途把信息关掉。
“但我们不要他。”
“只有移动才能有可能和我们相遇，那么移动频率是最重要的标准，而不是嘴上喊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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