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带了深秋的凉意,从半开的窗户徐徐透进来。
米白色的纱帘被吹得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温柔的影子。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浅灰色地毯,陆彦霖跪坐在上面。
他面前展开的是一张柔软明亮的婴儿游戏垫,上面印着彩色的动物和星星。
女儿念晴正仰躺在垫子上,黑葡萄似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上方悬挂的布艺摇铃。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努力地,一下一下地去够,小拳头握紧,又松开,嘴里发出“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儿子思晚侧躺在另一边,他不如妹妹那般目标明确,只是自顾自地咿咿呀呀,对着空气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表情丰富极了。
时而把小拳头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时而用力蹬着小腿,把铺在身上的薄薄小毯子踢开一角。
陆彦霖一只手轻轻推着摇铃,目光温柔的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而朦胧,洒在孩子们细软的发梢和红润的脸颊上,也落在他含笑的眼底。
胸腔里被幸福填满,这一刻的静谧与圆满,是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嗡嗡嗡……”
片刻的安宁被茶几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
陆彦霖回过神,起身走过去。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是岳母打来的。
陆彦霖下意识看向楼上,苏婉晴刚做完产后的恢复运动,正在冲澡,这会儿肯定不方便接电话。
他稍作犹豫,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替她按下了接听键。
“晴儿。”苏母和蔼温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流淌出来,背景里隐约还有舒缓悠扬的古典乐声,大概是钢琴曲。
“吃过饭了吗?孩子们今天乖不乖?”
“妈,是我,彦霖。”陆彦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婉晴在洗澡,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是他接听。
但随即,那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温软慈祥,透过电波清晰传来。
“是彦霖啊。”苏母的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可要好好养着,别急着做事。”
一股暖意顺着听筒蔓延过来。
陆彦霖的目光落回地毯上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小身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妈,我恢复得挺好的,让您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做父亲的小小炫耀。
“孩子们今天很乖。妹妹进步了,学会了抓握,能抓住那个小铃铛好几秒钟。”
“真的呀?”苏母的声音立刻染上毫不掩饰的欣喜。
“哎哟,我的宝贝外孙女真聪明,这才多大点儿,就有这么大本事了。”
那宠溺口吻,仿佛念晴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陆彦霖闻言,眼里笑意更浓。
“哥哥现在翻身也利索多了,特别喜欢侧躺着,自己咿咿呀呀的玩。”
“小家伙真棒!”苏母喜上眉梢,声音都亮了几分。
“上次视频的时候,看他翻身还有点费劲,吭哧吭哧的,这才几天,就这么利索了,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听着岳母毫不吝啬的夸奖,陆彦霖心里特开心,却不敢居功。
“两个孩子的聪明劲儿,随了婉晴。”
“都随,都随。”苏母乐呵呵的说,“也随你,你也聪明。”
陆彦霖:“妈,谢谢您夸我。”
“彦霖啊。”苏母的语气稍稍沉了沉,多了几分郑重与感慨。
“过去这一年,晴儿不容易,你也不容易。如今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妈这心里头是真真切切的高兴,比什么都高兴。”
陆彦霖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喉头有些发哽。
那场变故,那些分离与煎熬,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细说,但这份迟来的,充满接纳的关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涌进他的心里。
苏母继续说着,声音柔和,“改天有空,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家里吃顿饭吧。我和你爸,除了想这两个小宝贝,也想见见你。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好。”陆彦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却带着十足的诚恳,“我跟婉晴说一声,尽快安排时间,带孩子回去看您和爸。”
苏母欣慰的笑了笑,“好,好,人来就行,千万别买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
“嗯,听您的。”
陆彦霖应道,又简单说了两句注意身体的话,通话才结束。
挂断电话,他把苏婉晴的手机放回茶几原来的位置,屏幕暗下去,苏母那温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几分钟后,洗手间里持续的水声终于停了,只余下隐约的,整理东西的细微响动。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苏婉晴穿着宽松柔软的浅粉色居家服,从楼上走下来。棉质的布料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勾勒出产后逐渐恢复却依旧柔和的身体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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