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畔的防汛课
云梦泽的五月,总裹着化不开的湿气。天还没亮透,赵叔就扛着铁锹上了河堤,鞋底子踩过沾露的茅草,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印子。他今年五十六了,鬓角的白霜比去年又多了些,可爬河堤的速度没减,眼尖得很——刚走到东河段,就蹲下来扒开一处草丛,指腹蹭过河堤的泥土,眉头皱了皱:“阿武,把那边的草绳和黄泥拿来,这儿有个小裂子,得赶紧补上。”
跟在后面的巡守队员阿武应了声,麻利地递过工具。这阿武二十出头,是去年刚加入巡守队的,最服赵叔——去年汛期,云梦泽水位涨得快,东河段突然出现管涌,是赵叔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摸准管涌口的位置,指挥大家用沙袋层层封堵,硬是把险情压了下去。“叔,这裂子看着不大,用得着这么急吗?”阿武一边帮着缠草绳,一边问。
赵叔把黄泥往裂缝里填,压实了才开口:“你小子记着,河堤上的缝,就跟人身上的口子似的,越小越好多,等它裂大了,洪水一冲就完了。”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云梦泽,雾气正慢慢散开,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光,“再过俩月就入汛了,咱这河堤,得跟盯紧自家娃似的,一点都不能松。”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阿武直起腰,手搭在额前望了望:“叔,好像是城里来的人?还带着不少行李。”
赵叔也站了起来,眯着眼瞅了片刻。只见一队人马顺着河堤小路过来,领头的是个穿着皂色官服的汉子,面容黝黑,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虑,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有的背着书箱,有的扛着工具,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等那队人走近了,领头的汉子先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些急促:“敢问这位是楚地河堤巡守的赵叔?在下燕郡都尉李平,特地带人来向楚地请教防汛的法子。”
赵叔连忙放下铁锹,回了礼:“李都尉客气了,叫我老赵就行。你们从燕郡来?路途不近啊,快到堤边的棚子歇脚,喝碗热茶。”
李平却没动,目光落在河堤上——他刚一路走来,见这云梦泽的河堤虽不算特别高,却修得规整,每间隔五十步就有一个标记桩,桩上写着“东河段-距水面三尺”,草丛里还埋着半截竹筒,竹筒口缠着纱布。“老赵,不瞒你说,我们燕郡这几年遭了好几回汛灾了。”李平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去年夏天,易水涨水,河堤塌了一段,淹了十几个村子,百姓的房子、地里的庄稼全泡了汤。我们也想了不少法子,可要么不管用,要么撑不了多久。前阵子听咸阳来的官差说,楚地这几年汛期都稳得很,就赶紧带着人赶来了,想多学些真东西。”
赵叔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都是靠河吃饭的地方,谁没受过洪水的苦?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李都尉,你放心,咱楚地的防汛法子,不怕教,就怕你们学不完。先歇脚,我这就去叫人把木闸板的样品抬来,再给你们拿防汛记录册,咱一边看一边说。”
那堤边的棚子是巡守队的临时住处,里面摆着两张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防汛用的麻绳和沙袋。阿武烧了壶热茶,倒在粗瓷碗里,热气腾腾的。李平的随从里,有个二十来岁的文书,叫周明,抱着个账本似的本子,刚坐下就掏出笔,等着记录。李平喝了口茶,缓了缓气,就急着问:“老赵,我刚才在河堤上见着那些木闸板了,看着比我们燕郡用的厚实,这闸板的尺寸是咋定的?”
“问得好!”赵叔来了精神,从墙角拖过一块半人高的木闸板——这闸板是用枫木做的,边缘打磨得光滑,中间还嵌着两根铁条。“咱这木闸板,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他指着闸板上的刻痕,“这是东河段的,东河段水流急,闸板就厚三寸,还加了铁条加固;西河段水流缓,闸板就薄两寸,省材料还好用。”他顿了顿,又说,“关键是安装的位置,得选在河堤的‘腰眼’上——就是往年容易积水、或者出过管涌的地方,提前把闸槽挖好,汛期一到,几个人合力就能把闸板装上,挡住洪水倒灌。”
周明在本子上飞快地画着,还不忘问:“赵叔,要是洪水太大,把闸板冲歪了咋办?”
“那就得靠演练!”赵叔笑着说,“每年入汛前一个月,咱都要搞防汛演练,全村的人都来帮忙——年轻的扛沙袋、装闸板,年老的烧开水、送干粮,连学堂的娃都知道,听到铜锣响,就去村口的晒谷场集合,帮着递绳子。”他指了指棚子外的一根铜锣,“去年演练,模拟西河段闸板被冲歪,阿武他们几个,三分钟就把备用闸板换上了,比真出事的时候快多了。”
阿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还不是叔教得好,知道咱得提前把备用闸板放在离闸槽最近的地方,省得跑冤枉路。”
李平听得认真,手里的茶杯都凉了也没顾上喝:“老赵,你们这‘全民防汛’的法子,我们燕郡真得学学。我们那儿去年防汛,就靠官差和兵丁,百姓都躲在家里,有的还等着官府来救,耽误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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