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道弃子
井底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裹住陆沉每一寸皮肤。他仰头望着碗口大的天空，月光在井沿结出一圈冰蓝色的霜。十七岁的生辰礼物，是被亲生父亲亲手推下这口枯井。
"陆家养你十七年，够仁慈了。"父亲的声音从井口飘下来，混着铁链哗啦的响动，"你的【灾星】命格再养下去，全族都要给你陪葬。"
陆沉抹了把脸上的血，指甲缝里还卡着三弟的皮肉。半个时辰前那场围杀，他硬是靠井沿的碎瓷片捅穿了三个族兄的喉咙。现在那些尸体应该正被做成"意外坠井"的现场。
"爹，"他咧开嘴笑，犬齿沾着血丝，"您说天道给每个人安排的命格都不能改？"
井口传来铁盖合拢的闷响，最后一线月光被掐灭时，陆沉听见自己脊椎发出瓷器开裂的脆响。剧痛中，他看见皮肤下浮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那是即将破碎的【灾星】命格在垂死挣扎。
"检测到宿主命格崩溃，是否启动《九寰命书》？"
机械音在颅骨内炸响的瞬间，陆沉眼前爆开一片血色。无数半透明的书页从虚空中浮现，每张都写着不同命格的解析图。最上方飘着一行朱砂小字：【本系统为天道漏洞聚合体，建议立即销毁】
"要死要死要死！"书页突然发出活物般的尖叫，"怎么绑定了个命格破碎的短命鬼？"
陆沉抓住一张试图逃跑的书页："你能改命？"
"改个屁！你现在的命格完整度不到10%，本系统随便动一下你就会——"
书页突然僵住。陆沉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自己正在消散的灰色命格里，隐约游动着几缕金色细丝。
"见鬼...这是上古禁术【命格嫁接】的痕迹。"命书的声音突然严肃，"有人在你出生时就篡改过命格。"
井底的石壁开始渗出黑水。陆沉知道这是家族在启动"填井"仪式，那些黑水能腐蚀命格。他捏着命书拍在胸口："要么帮我活过今晚，要么一起死。"
"正在检索解决方案..."命书哗啦啦翻动，"检测到附近有三个完整命格，建议立即掠夺！"
第一具尸体坠入井底时，陆沉看清了对方眉心闪烁的蓝色命格——【铁骨】。命书突然化作手术刀刺入尸体眉心，蓝色光团被硬生生剜出，塞进陆沉正在溃散的命格里。
"痛痛痛！你轻点！"
"闭嘴！"命书把第二具尸体的【疾步】命格拧成麻花，强行插进陆沉脊椎，"命格融合度21%...要来不及了！"
当第三具尸体的【鹰目】命格被塞进眼眶时，黑水已经漫到陆沉下巴。他听见自己骨头里传出齿轮咬合般的声响，三种命格在灰色基底上撕扯出蛛网状的裂痕。
"警告！命格冲突率89%！"
陆沉一拳砸向井壁。本该粉碎的指骨在接触石壁的瞬间，【铁骨】的蓝光突然包裹住【灾星】的灰雾，裂缝中那缕金丝像焊枪般将两种命格粗暴熔接。黑水吞没他头顶的刹那，井底炸开一团不稳定的三色光爆。
"临时命格【三日剑魔】合成完毕。"命书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效果：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宿主所有攻击附带命格撕裂效果——副作用是可能随机失忆。"
陆沉从黑水中跃起时，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蓝色晶体。他抠进井壁的裂缝，发现石料里那些镇压命格的符文正像遇到烙铁的雪片般消融。
"这口井..."命书突然噤声，"井底有东西！"
最后一具尸体被黑水腐蚀后，露出井底暗藏的青铜阵图。陆沉抹开腐肉，看见阵眼处刻着与自己命格里如出一辙的金色纹路——有人十七年前就在这里布下了命格嫁接的阵法。
井口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陆沉屈膝跃起，晶体化的指甲在井壁刮出一串火星。当他的指尖触到井盖时，三种命格在体内轰然共鸣，青铜阵图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没入他后颈。
"发现上古命格【篡命师】残片！"命书尖叫，"原来你被——"
井盖炸开的瞬间，陆沉看见祠堂屋顶上站着个穿星纹道袍的男人。那人左眼是旋转的命格罗盘，右眼映出陆沉体内混乱的命格光谱。当陆沉的晶体指甲即将划开对方喉咙时，道人袖中飞出一枚青铜钱币，正正嵌进他眉心新生的金色纹路里。
"陆家小子，"道人的声音像从千里之外传来，"你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命书在陆沉脑中发出高频警报："是清道夫玄机子！他在回收外泄的命格编辑器权限！"
陆沉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正在自己脑髓里翻找。在意识消散前，他咬碎舌尖将鲜血喷在命书上："启动...命格自毁程序..."
"你疯了？！"命书疯狂闪烁，"本系统绑定的是你的命格！"
"赌一把，"陆沉在剧痛中咧嘴一笑，"看他敢不敢赌天道漏洞会不会二次爆发。"
道人的手指突然僵住。陆沉趁机将体内混乱的命格能量全部灌入青铜钱币，当钱币上的"天命"二字开始融化时，玄机子像被烫到般猛地后撤三步。
月光重新照在陆沉脸上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井沿，脚下踩着融化的铁链。祠堂里横七竖八倒着昏迷的族人，每个人眉心都飘着一缕被【三日剑魔】撕裂的命格丝线。
命书虚弱地浮现在他肩头："临时命格剩余时效71小时58分...建议立即逃亡。"
陆沉弯腰捡起玄机子遗落的青铜钱币，发现背面刻着"九寰"二字。当他用染血的指尖摩挲那个"寰"字时，远处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哭声——一个浑身黑斑的无命者少女正蜷缩在祠堂角落，她怀里抱着半截正在消散的【凤凰】命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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