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天啊，真是我们的飞机！！”
依旧是看着就像学生的青年小伙子最先出声，他踮脚朝天上那些飞过头顶的战机数着数，可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失声大喊起来。
“文斌，你们快看呐，看到了吗！”
这小伙子一边扯着身边同学的袖子，一边用手指着头顶的飞机，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挂满脸庞。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那些战机上的飞行员，居然正伸出手朝他们不断挥舞。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在挥手！”
叫作文斌的同学也十分兴奋，一把搂住同学的肩膀，一边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来，也对着天上不断挥舞。
“飞行员！你们好！你们好啊！”
“哈哈哈哈哈！”
被搂住的小伙子也被感染，同样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蹦跳着朝天上挥舞，嘴里喊道：“飞行员！你们好！”
自从开战到现在，上海的天空早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
警报一响，人人就找地方躲藏，只要抬头看见鬼子那涂着膏药旗的战机，就知道准没好事。
当然，有时候国军战机出现也不是好事，因为双方投弹和缠斗时，有可能会误伤群众。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人，总比日本鬼子好。
而此刻谁也没想过，居然能有这么一天，在战时成建制的己方战机编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从租界上空飞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那些嗅觉灵敏的中外记者反应最快。
几名扛着相机的报社记者原本蹲在街口，是因为今日闸北战区突然战事扩大，准备拍摄双方作战的新闻素材。
之前确实拍够了，甚至还拍到一架日军战机误投弹，差点丢到租界内。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些日军战机一下子都调走了。
现在见这么多战机、并且还是国军的战机出现，无论中外，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国内一家老牌报社，负责在租界记录的记者，此刻手指都在抖，一边按快门一边喃喃自语：“大新闻......这是天大的新闻！淞沪开战，不，古今以来头一遭！”
开战不久时，中国战机当然来过上海，并进行过英勇的战斗。
他指的是国军战机编队低空飞越租界的行为，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而且是在无比紧张的战时。
“哈哈，”旁边同样是记者模样的同行，听到他的呢喃声后，哈哈一笑神秘道：“以后还有更刺激的呢，这才哪到哪。”
“哦？听这意思，是有什么内部消息？请问贵社是？”
正规记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群有身份的人。尤其是在民国，不少都是思想家、教育家。
从侧面说明，其实这个圈子是比较小的，而眼前这人则有些眼生。
两人刚一起蹲着拍闸北战事，倒是有点一面之缘，只是并未问过底细。
“在下《大观报》前线战地记者，姓徐，阁下有空了可以一起交流。”
“大观报？那个对前线新闻来源丰富，最先刊登独立师上三问的报社？！”
“正是。”
见徐凤年承认就是那个大观报，不光是这家报社的记者，其余只要听到的同行，心里都悄悄记了下来，等拍完飞机就去找他。
大观报不仅战事的新闻来源多、配图清晰有意境，连写的稿子也让他们这些老牌报社的文化人自愧不如。
假以时日，这肯定也是一家全国知名的大报，现在结交当然没有坏处。
“汉斯，国民政府怎么还有这些飞机？”
“我也奇怪，而且这些飞机好像......”
不远处，几名外籍记者虽然听得懂中文，但根本没空去攀谈些什么，而是满脸惊愕。
他们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但在中国待了多年，对国民政府战机有多少，什么型号，又是从哪里进口的，自然是了如指掌。
可今天这些战机，不仅不像之前进口的霍克，也不像是欧美各国的现役战机。
就好像......
就好像是自己造的一样！
当然，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他们也只是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下。
毕竟这些战机从设计风格上来说，就偏向西方那边。并且国民政府没有能力可以制造这种飞机。
他们现在更关注的问题，是这些战机到底是哪里进口的，又是什么时候促成的交易并交付启用。
最最重要的是，今日战机这样组成编队飞过租界到底是何意味，难道他们不怕造成的影响、不怕日军的战机突然杀回来吗。
“汉斯你看，这些飞机好像......”
“好像有弹孔！”
而另一边，民众们绝大多数都不清楚这些战机的型号以及来源，也不清楚这种时候飞在天上的意义。
他们只明白一件事，那就自己的飞机来了！不再是日本人的！
男女老少见这阵仗，只觉得无比提气，也跟着那个声此起彼伏地数起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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