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又跑出来找她的朋友们玩了。她的朋友们常说,自己都是从一个变态博士手里逃出来的——家人都死在了那个变态手上,他们被抓去做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即便逃了出来,身上也留下了大量改造痕迹。最近这群人一直在商量,什么时候打回博士的基地。
正好趁今天问问,那个博士到底是谁。埃拉这么想着,脚步很快就到了地方。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住着的都是逃出来的实验体。他们早已没了原生的家人,如今互相依靠着过日子,生活不算富裕,却也安稳。众人见是埃拉,性格开朗的笑着打了招呼,内向些的只抬眼瞥了一下,便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埃拉扫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径直往电竞房走。推开门,果然看见了那道蓝色的身影——静蓝珑。对方飞快地把视线从电子屏幕上移开,瞥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埃拉也不催,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
埃拉穿一身带金色饰边的纯白色西欧贵族风礼服,礼服口袋里别着一枚徽章,里面藏着一柄压缩西洋剑。那是她父亲在她十四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她一直珍藏着。
没过多久,静蓝珑一局游戏打完,放下手柄转头笑道:“埃拉宝~找我干嘛呀?”
埃拉直接问出了一路揣在心里的问题:“你们总说的那个博士,到底是谁?”
静蓝珑听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你不知道博士是谁?”
埃拉摇了摇头。
静蓝珑更震惊了,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确定要听?这事对你恐怕不太友好。”
见埃拉笃定地点头,她才用气音说道:“是你父亲,那个残疾孤儿院的院长,埃迪卡。”
埃拉浑身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反问:“什么?”
静蓝珑见她这反应,站直身子转身去拿博士的照片,嘴里还说着:“看来他把你保护得是真的好,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可回头一看,埃拉早就没了踪影。静蓝珑轻轻扶了扶额头,心想这打击估计不小,等会儿她该不会直接回去找她爸了吧?不对——她装着那段博士恶行录像的存储器呢?什么时候被埃拉拿走的?
埃拉在路上一遍遍地看着那段录像,心口像被攥紧了似的疼。她想不通,自己心中温柔正直的父亲,怎么会和录像里的人是同一个?是被诬陷的吗?可静蓝珑姐不会骗她。她常和父亲一同外出,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爸爸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博士?
这时高铁上的广播正播着新闻:“近日一名高中生放学途中遇人落水,因岸边无可用救援器材,冒险下水救人,却被落水者慌乱拖拽,最终双双溺水身亡。事后高中生父母称,教会了孩子善良,却没能教会孩子先保护好自己……”
埃拉回到了住处,那座还是孤儿院模样的房子,可此刻在她眼里,早已没了从前的温馨。她走到孤儿院的地下室,站在那扇父亲从不让她靠近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片刻后,埃迪卡打开了门,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拉拉,怎么来这儿了?”
埃拉看向门后,深处还有另一扇紧闭的门。她望着父亲熟悉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爸爸,去我房间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进了房间,埃迪卡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埃拉开口的声音很沉,压着快要翻涌上来的哭意。
埃迪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埃拉已经掏出了存储器,按下了播放键。录像里,和埃拉年纪相仿的孩子嘴被堵住,发出沉闷不祥的呜咽声,一声声回荡在不大的房间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埃拉的声音发颤。
埃迪卡见她情绪不稳,刚想伸手去安慰她,埃拉却猛地抽出了那柄压缩西洋剑,剑尖直指他的胸口。埃迪卡停下了脚步,心底一半是欣慰——自己教出来的女儿,是非分明,敢对着父亲挥剑;一半是心疼——女儿终究没法和自己走同一条路。
“你教我人人平等,教我每条生命都尊贵无价,教我世界终究是美好的,可为什么最阴暗的东西就在我身边?”埃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教我实现价值要靠行善,要为理想的社会出力,可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埃迪卡叹了口气:“我走不出那段仇恨。我总以为时间久了就过去了,可无数个日日夜夜,那件事始终缠着我,我才发现,我根本走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从小就让我活在你的仇恨里?”埃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那样我不会对你做的事有半分不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你拔剑。”
“你是你,我是我。”埃迪卡的语气没什么波澜,“那是我的事,你是独立的个体。你该活在光里,不该像我一样困在阴沟里。”
“那你明明可以做得更隐蔽!”埃拉的情绪快要崩了,“你可以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一辈子不让我发现,不让我接触这些事。或者你别把我教得这么正义,教我些歪理,也不至于让我现在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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