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拽声,像是湿麻袋蹭过粗糙的水泥地,又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一下下费力地拉动,没有停歇,而且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杂明显不止三四只。
不能再等了,成海心里的警钟敲得震天响。
他咬着牙,拖着那条越来越不听使唤的伤腿,几乎是半扶半拉着安娜,在冰冷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
拐杖每一次点地,都带起一阵酸痛,但他顾不上了。
终于,前方拐杖触及的不再是笔直的管道壁,而是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坡度,空气似乎也微微流动起来。
是个岔道口,而且是往下走的,终于到“滑梯”了。
但下面会不会有更多的丧尸?
他弯下腰,忍着腿疼和恶心,在脚边摸索着,手指碰到一块冰冷粗糙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轰炸而碎裂的混凝土块。
他捡起来掂了掂,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那拖拽声仿佛就在几十米外了,没有犹豫,他朝着下方的黑暗用力扔了出去。
“哐当…叮…咚咚……”
碎块碰撞管壁的声音在下方空洞地回荡,然后渐渐消失,最终归于沉寂,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水声,下面似乎是干燥而空旷的。
暂时安全,成海判断,他立刻转身,抓着安娜冰凉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很快:“听着,像我这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用还能活动的手臂做了个示范。腿并拢,身体挺直,顺着这个坡滑下去,快!”
安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我…我还没……”
“没时间了!”成海打断她,身后的拖拽声里似乎夹杂了低沉的嗬嗬声,他不再废话,扶着安娜的肩膀,让她背对斜坡。
女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成海找到她背心的位置,心一横,手上猛地发力。
“啊!”安娜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压抑在喉咙里,身体失去平衡,瞬间消失在向下的黑暗中。
为了不引来更多的怪物,她几乎是本能地闭紧了嘴巴,只有滑行时衣物摩擦管道壁的“沙沙”声传来,很快也远去了。
希望她滑下去后知道赶紧躲开点,成海自嘲地想,他迅速调整姿势,也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那根立了大功的木拐杖,现在被他垫在了屁股底下,充当一个简陋的滑板,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铁锈、污泥和远处腐臭的空气。
但愿这根老伙计结实点,也但愿安娜真的跑远了,不然等会儿他以这个姿势“空降”下去,场面恐怕会相当尴尬,甚至可能有点血腥。
他最后听了一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再迟疑,双腿一蹬。
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失重感传来,带着他冲入未知的黑暗。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管道壁粗糙的摩擦力取代,屁股底下的拐杖咯得他生疼,但这简陋的“滑板”确实管用。
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风声在耳边呼啸,受伤的腿在颠簸中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只能咬紧牙关。
他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避免直接撞上管壁,没滑多久,前方就传来了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是安娜,他居然在加速追上她,这根破拐杖出乎意料地好用,或者说,安娜滑得太慢了。
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在前面。
他的“滑板”顶端轻轻撞到了柔软的物体,是安娜的背,女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他现在成了推着安娜往下滑的动力源,这画面有点诡异。
也好,总比等会儿一屁股坐她身上强,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概会直接在她身上开个洞。
他试着用好腿蹬一下管壁减速,但根本没用,两人像一串失控的肉粽,沿着管道加速冲下。
下滑的过程感觉既漫长又短暂。
大概五六秒后,坡度骤然消失,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昏暗。
惯性带着他们冲了出去,拐杖脱离了他的掌控,飞到了一边。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受伤的腿首当其冲,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安娜则因为他最后的“助推”,直接向前扑了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形,却失败了。
“噗通”一声闷响,安娜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脸颊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成海甚至能想象到地上冻结着一摊颜色可疑的污物。
他咧了咧嘴,希望她刚才嘴巴闭紧了,和那玩意儿近距离接触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安娜发出一声痛苦又恶心的呜咽,她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拼命用袖子擦着自己的脸和嘴。
“呸…呸!恶心……”她含糊不清地骂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成海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伤腿都像是要断掉一样,他伸手摸索,捡回了那根功勋卓着的拐杖。
拄着拐杖,他勉强站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还能走吗?”他低声问,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嘶哑。
安娜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眼圈通红,要是成海能看清的话肯定会心疼的,但她还是说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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