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一直开着，伴着时而响起的鞭炮声喧闹不已。
几人吃完饭来到客厅，茶几上摆满了新鲜水果和点心。路致河的手机自落座后就没消停过，拜年祝福的信息不断涌来。
眼看到了十一点多，他瞅了眼时间，无奈起身，上楼开了一个越洋视频会议。
路致河一走，白静娴脸上的笑立刻收起来，懒洋洋地丢下一句“你们早点休息”，便拖着步子离开了。
路风膝盖碰了碰谢蓝玉，“出去放炮。”
谢蓝玉摇头，“困了。”
“困什么困，大过年的，快走。”
“回卧室睡觉……”
路风直接站起身，连拉带拽，“买了一堆炮，你不放谁放，走吧走吧。”
院子里，暖烘烘的灯笼高挂，将四周照得亮堂堂，远处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窜天猴“嗖”地冲向天际，大地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路风过完瘾，从地上那装满炮仗的袋子里，挑出一把递给谢蓝玉，下巴一扬，“呐，这是你的。”
谢蓝玉接过，“为什么我的是仙女棒？”
路风嘴角一勾，随手拈起一个摔炮用力一丢，“啪”的一声，瞬间炸开，他笑得眼睛眯成新月，“你说呢？”
“快点上。”说完也不等回应，掏出打火机嬉皮笑脸地凑近。
四五根仙女棒都被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火花“滋滋”地往上蹿，绽出柔和的光，在漆黑的夜幕下勾勒出梦幻的轮廓。
“路风，你……”
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沾不了火星，谢蓝玉看着忽然亮起的仙女棒，下意识往远拿了拿。
路风在一旁嘎嘎乐着，“你晃一晃呀，怎么跟没玩过似的。”
谢蓝玉晃了一下，动作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里都是专注，“我真没玩过。”
路风笑容僵了僵，立刻喊：“我错了，祖宗。”
谢蓝玉白他一眼，不知为何，心尖忽地冒出一点愉悦。那愉悦如针尖般细微，却迅速蔓延开来，让他冷峻的面容也缓和下来。
手中的仙女棒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谢蓝玉高挺的鼻梁在光影里愈发立体，投下一小片恰到好处的阴影，眸中倒映着不断闪烁的火花，像是藏着漫天星辰。
路风盯着，眼神直勾勾的看呆了一般，刚才的咋咋呼呼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里满是惊艳与欣赏。
快零点了，四周的鞭炮声密集了起来，就在仙女棒快要燃尽的时候，路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掏出手机，喊道：“看我！谢蓝玉。”
谢蓝玉闻声转头，咔嚓两声，他的模样就这样被定格在手机镜头里。
趁着最后一点火光，路风跑到他身边，呲着大牙比了个耶，快速按下快门。
“第一张合照。”他笑嘻嘻地盯着屏幕。
谢蓝玉的皮肤比他白了几个度，在夜色的衬托下尤其明显。这人不耐冻，鼻尖微微发红，反倒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像是冬日里傲雪绽放的红梅，清冷中透着一丝娇憨。
“发我。”
路风抬头，“啊？”
谢蓝玉把仙女棒丢进围墙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说，发给我。”
路风没动作，忽地笑了笑，说：“跟我来。”
零点倒数时，路风拽着谢蓝玉翻上天台。
寒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他伸出两只手，掌心裹住谢蓝玉冻红的耳尖。
远处霓虹在谢蓝玉瞳孔绽成星海，路风看着他睫毛上凝结的霜。
“路风……”
谢蓝玉头皮都在发麻，抬手想躲开，却被路风抓住手按在胸口，心跳震得掌心肌肤发麻：“感觉到了吗？它在说...“
“路风。”谢蓝玉抽回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0.3秒，腕间的吉他拨片在袖子里微微晃动，“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烟花在空中炸开时，路风看清他眼底晃动的光。
谢蓝玉退后半步，像是刻意拉开距离，“你应该找一个女孩...”
路风看着他的侧脸，面色一点点沉下来，他一言不发掏出手机，“喂，约吗？好，酒店和时间你定。”
谢蓝玉深吸一口气，“你就这么随便吗——”
他听到路风轻嗤了一声，猛的转头，才看见手机屏幕根本没有亮起，被捉弄的不悦涌起，拳头挥出去，力道却泄在颤抖的指尖。
路风握住那截手腕，“你明明也在意，为什么不敢承认？”
天台的风又冷又烈，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刮过脸颊，刺痛着肌肤。
左手腕的拨片滑落在手心，谢蓝玉紧紧握住，尖锐的边缘蹭的划破掌心，血珠滴在地面的积雪上，晕开成新年的第一朵梅。
“硬币我收下了。”谢蓝玉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好运留给你自己。”
他想离开，却被强硬地一把拽回来。
漫天烟花恰在此时炸开。姹紫嫣红的光影在路风眉骨跳跃，谢蓝玉看见他喉结滚动，听见他说：“谢蓝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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