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咔哒”落下的声音传来,停尸房里彻底安静了。张小帅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敢动弹。他从靴筒里摸出根细铁丝——这是他当密探的基本功——小心翼翼地从棺盖缝隙伸出去,勾住钉帽往外拔。铁钉锈得厉害,每拔一根都要费半天劲,汗水混着先前的凉水往下淌,在棺底积了一小滩。
好不容易掀开条缝,他像只猫似的溜了出来,脚刚落地就打了个寒颤。停尸房里弥漫着艾草味,却盖不住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摸到乌木棺前,发现棺盖没有钉死,只是虚掩着。
难道周衍的同党已经来过了?张小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猛地推开棺盖——里面躺着的果然不是牢头的尸体,而是个空穴,穴底铺着层油纸,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账本!
他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张小帅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黑影从最后一排棺椁后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张密探,别来无恙?”黑影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张小帅认出这声音——是刑部的赵主事,那个总以“清廉”自居的文官。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衍的账本,果然在你手里。”赵主事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你以为装死就能瞒天过海?从你进大牢的第一天起,我就盯着你了。”
张小帅迅速抄起身边的一根棺木撬棍,沉声道:“军粮案是你做的?周衍和林牢头,都是你杀的?”
赵主事冷笑一声:“他们不识抬举,非要查什么粮草去向。你以为边关饿死的真是士兵?那是我留给草原部落的‘买路钱’,有了他们帮忙,朝廷的军饷才能顺顺当当进我的口袋。”他的眼神变得狠戾,“今天,就让你和这账本一起,永远烂在这儿。”
匕首带着风声刺来,张小帅侧身躲过,撬棍横扫过去,砸在赵主事的胳膊上。赵主事吃痛,匕首脱手,却反手抽出腰间的软鞭,劈头盖脸地抽过来。张小帅在棺椁之间躲闪,好几次险些被绊倒,停尸房里响起木头碰撞的“砰砰”声,惊得墙角的老鼠吱吱乱窜。
缠斗中,张小帅撞翻了一口薄棺,里面的尸体滚了出来,发出沉闷的响声。赵主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就在这瞬间,张小帅摸出皮囊里的“尸气粉”,狠狠砸向对方——硝石和樟脑遇热(两人打斗产生的体温)瞬间腾起白烟,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极了腐烂多日的尸体散发的味道。
“什么东西!”赵主事被呛得连连后退,捂住口鼻剧烈咳嗽。
张小帅趁机扑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说!账本上的名单还有谁?”
赵主事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变得疯狂:“你斗不过他们的!吏部尚书早就被我们收买了,你以为他派你来是查案?他是想借我的手......”
话没说完,停尸房的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开了。刘狱卒举着灯笼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吓得手里的灯笼都掉了:“杀、杀人了!”
就在这混乱之际,赵主事突然挣脱束缚,一头撞向墙角的石柱——“砰”的一声闷响,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嘴角溢出血沫,死不瞑目。
张小帅知道不能久留。他抓起账本塞进怀里,迅速躺回自己的桐木棺,重新盖好棺盖,甚至不忘在自己身上撒了些尸气粉。外面传来刘狱卒慌乱的叫喊声,夹杂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想必是其他狱卒被惊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棺木再次被抬起。这次的颠簸比之前更厉害,隐约能听到外面有人喊:“快!赵主事死了,大人让赶紧把这些尸体都烧了,免得再生事端!”
运尸车驶出刑部大牢,朝着城外的乱葬岗而去。张小帅躺在棺里,怀里的账本被体温焐得发烫,上面记着的不仅是粮草去向,还有一串朝中官员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着金银的数量。他想起赵主事临死前的话,心里一阵发冷——吏部尚书果然有问题。
车停了,桐木棺被扔进柴堆。火折子划亮的瞬间,张小帅迅速摸出最后一包“速燃粉”(硝石混硫磺,遇火即爆),从棺盖缝隙扔了出去。“轰”的一声,柴堆炸开个缺口,火星四溅。
“娘的,怎么回事?”看守的狱卒惊呼。
趁着混乱,张小帅用撬棍撬开棺盖,滚到旁边的乱葬岗深处,钻进一个早就挖好的藏身洞(这是他进大牢前就安排好的退路)。他听着外面狱卒们的咒骂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从怀里掏出账本和那半片玉佩,借着微弱的月光拼凑——玉佩严丝合缝,背面刻着个“忠”字。
天亮时,乱葬岗恢复了寂静。张小帅换上洞藏的平民衣服,把账本藏进掏空的拐杖里,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那里住着周衍的老友,一个开字画铺的老先生,据说能看懂账本里的暗语。
路过刑部大牢外的巷口时,他看见刘狱卒正和一个穿绸缎的人说话,那人袖口露出半块玉佩,和他怀里的一模一样。张小帅低下头,快步走过,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像在数着前路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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