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确实好看,皮肤白,眼睛大,特别是那副惊恐又倔强的神态,让何雨柱想起一个人——像周慧敏,那个刚在电影里崭露头角的女明星。只是更瘦,更苍白,像棵缺水的植物。
“放手!”阿毛猛地站起来,抄起车上的铁铲。可他动作太慢了,缺门牙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阿毛闷哼一声,弓下腰,手里的铁铲“哐当”掉在地上。
“砸!”缺门牙挥手。
混混们掀翻了手推车。铁板、馅饼、油瓶、面粉袋,稀里哗啦倒了一地。刚煎好的馅饼在污水里打滚,白面皮很快被染成灰黑色。女人扑上去,想捡,被一把推开,跌坐在泥水里。
“山猫哥说了,”缺门牙弯腰,捡起几个还算干净的馅饼,用油纸胡乱包了,“这些抵利息。明天这时候,要么拿钱,要么让你姐去金凤凰歌厅报到。听见没?”
他拎着油纸包,转身要走。几个混混跟在他身后,嘻嘻哈哈,有个还吹起口哨,是时下流行的《夜来香》,荒腔走板。
他们朝巷口走来。何雨柱还站在阴影里,伞压得很低。
缺门牙最先看见他。巷子窄,两人打了个照面。缺门牙愣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人挡了道,嘴里不干不净:“滚开啦,死北佬!”
何雨柱没动。
缺门牙又走近两步,气死风灯的光照在伞面上,又反射到他脸上。他眯起眼,盯着何雨柱看了两秒,突然“啊”了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是你!”他后退半步,手指着何雨柱,“兰桂坊……打我们那个!”
几个混混都站住了,围上来。油纸包掉在地上,馅饼滚出来,沾满了泥。
何雨柱慢慢抬起伞。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成串的,像挂着一道水帘。他看看缺门牙,又看看地上那些馅饼,最后目光落在巷子里,女人还坐在泥水里,头发贴在脸上,肩膀一耸一耸,在哭。
阿毛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又跌回去。
“抢东西?”何雨柱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关你屁事!”缺门牙嘴上硬,脚却在往后挪。他记得半个月前那个晚上,这男人是怎么单手把他拎起来,又像扔麻袋一样摔出去的。肋骨疼了三天。
“放下。”何雨柱说。
“什么?”
“馅饼。”何雨柱朝地上努努嘴,“捡起来,放回车上去。”
混混们互相看看。缺门牙咽了口唾沫,突然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啪”一声,刀刃弹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兄弟,少管闲事。”他挥了挥刀,动作夸张,像在演戏,“山猫哥的人你也敢惹?”
何雨柱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叹气。他把伞往后一抛,黑伞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墙根。雨水立刻打湿他的头发、肩膀,西装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身上。
缺门牙冲上来。刀刺向小腹——是奔着要害去的,但动作太慢,破绽百出。何雨柱侧身,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折。
“咔嚓”,很轻的一声,像折断枯枝。缺门牙的惨叫还没出口,何雨柱的右肘已经撞在他鼻梁上。
“砰!”闷响。缺门牙仰面倒下,鼻血像开了闸,糊了一脸。刀掉在地上,何雨柱一脚踢开,刀滑进阴沟,发出“叮”的一声。
另外三个混混愣了两秒,一起扑上来。
何雨柱不退反进,迎上去。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短促、沉闷,像用棍子捶打浸水的棉被。
一个混混被撂倒,抱着肚子蜷成虾米。另一个下巴挨了一记上勾拳,整个人离地半尺,摔出去时带翻了墙角的垃圾桶,烂菜叶、鱼内脏泼了一身。第三个最机灵,转身想跑,被何雨柱揪住后领,往后一拽,顺势按在墙上。
脸撞上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滚。”何雨柱松开手。
那混混瘫软在地,满脸是血,分不清是鼻血还是墙灰。缺门牙已经爬起来,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地上呻吟的同伴,眼神从凶狠变成恐惧。
他后退,一步,两步,突然转身就跑,拖鞋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响,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另外三个连滚带爬地跟上,像几条丧家犬。
巷子里静下来。只有雨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何雨柱捡起伞,重新撑开。
他走到手推车前,弯腰,把散落的馅饼一个个捡起来,放进车里。
有的已经脏得不能要了,但他还是捡起来,放在一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阿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姐姐,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谢谢……谢谢先生。”女人也站起来,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把泥水抹得到处都是。她想起什么,慌忙去扶倒掉的手推车。
车很重,她试了两次没扶起来。何雨柱伸手,单手抓住车架,一提,车“哐当”一声立正。
铁板歪了,他用脚一踹,板子“咣”地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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