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不属于庙堂之高,不属于江湖之远。它属于在座的每一个人。导演,演员,编剧,摄影师,灯光师,甚至端茶倒水的小工。
是你们,用镜头讲故事,用光影造梦,让成千上万的人,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哭,笑,愤怒,感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雪山飞狐》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会有更多的故事被搬上银幕,武侠,言情,喜剧,悲剧。会有更多的明星被造就,更多的导演被铭记。香江电影,会走出这个小岛,走向南洋,走向日,走向全世界。几十年后,人们会说,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是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而你们,是在场见证,并且亲手创造这个时代的人。”
死寂。然后,掌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热烈的,发自肺腑的,带着激动和狂热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吴家丽在台下,相机都忘了按,张着嘴,瞪着眼。邵义夫和邵逸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一丝隐约的兴奋。
何雨柱微微颔首,走下台。
掌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邵义夫赶紧跟上,引着他往后台走。后台很乱,堆满了道具、戏服、灯光器材。一个穿马甲、留小胡子的男人迎上来,是导演陈忠坚。
“何先生,讲得太好了!”陈忠坚握手,很用力,“您对电影的理解,比很多业内人士都深!”
“陈导过奖。”何雨柱说,“电影是梦,但造梦的人得醒着。镜头怎么摆,光怎么打,演员怎么走位,都是学问。”
陈忠坚眼睛亮了:“何先生也懂拍摄?”
“略知一二。”何雨柱说。他想起后世那些电影,蒙太奇,长镜头,跳切,闪回。那些在这个时代还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手法,在几十年后成了经典。“比如胡斐雪中独行的戏,可以用长镜头,从远拉到近,背景是苍茫的雪山,人在其中很小,很孤独。又比如苗人凤和胡斐的对决,可以快剪,刀光剑影,配上急促的鼓点……”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陈忠坚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不时点头,嘴里喃喃:“对……对……这样张力更强……”
邵义夫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很深。
他忽然觉得,这个何雨柱,不简单。不只是有钱,有才,还有一种……看透未来的眼光。
正说着,后台入口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旗袍,料子是素缎,没有绣花,只在领口别了支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梳成复古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细细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潭深水。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微微上扬,带着得体的、却又疏离的微笑。
是夏梦。
香江最当红的女明星,邵氏的台柱子,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她走过来,步态很稳,很轻,像猫。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跟着她转。
空气里有香水味,很淡,是茉莉混着檀香,清雅,但持久。她走到邵义夫面前,微微颔首:“邵先生。”
“夏小姐,来,我给你介绍。”邵义夫侧身,让出何雨柱,“这位是何雨柱何先生,本片的投资人和原着作者。”
夏梦转过身,看向何雨柱。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在灯光下像两块上好的墨玉,深不见底,但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出手,手指很细,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何先生,久仰。”她说,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像溪水流过卵石,清冽,但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很软,像没有骨头。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在银幕上看过无数次、但真人更美的脸。想起后世对她的评价,“东方奥黛丽·赫本”,想起她那些经典角色,想起她后半生的隐退和神秘。
“夏小姐,”他开口,声音很稳,但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快了一拍,“绝代风华,名不虚传。”
夏梦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整张脸瞬间亮起来的笑。
像阴天突然出了太阳,冰雪瞬间消融。
她抽回手,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像羽毛拂过。
“何先生过奖。”她说,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邵义夫,“邵先生,仪式要开始了吗?”
“马上,马上。”邵义夫连忙说。
夏梦又对何雨柱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前台。
白色旗袍的背影在昏暗的后台里,像一道光,慢慢远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凉意,和那股淡淡的、茉莉混着檀香的香气。
他想起刚才握手的瞬间,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很快,很轻,像无意,又像有意。
绝代风华。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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