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义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陈忠坚走过来,把手里的剧本摔在旁边的桌上,发出“啪”一声闷响。
“顺利?顺利个屁!”他声音很大,带着怒火,“昨天下午,来了七八个人,拿着棍子,见东西就砸!摄像机砸了一台,灯光设备砸了三套,布景拆了一半!还说……还说夏小姐要再敢演,就……就划花她的脸!”
何雨柱皱眉:“谁干的?”
邵义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何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角落。邵义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不热,但他在冒汗。“是皇冠影业的黄老板,黄三。这人……有黑道背景,开赌场,也开电影公司。咱们这片子,他本来想投资,我没答应。他就……”
“就砸场子?”何雨柱声音很平。
“嗯。”邵义夫点头,声音更低了,“这黄三,背靠英国人,势力不小。警局里也有人。昨天出事,我立刻报了警,警察来了,转了转,做了笔录,走了。到今天,没下文。”
正说着,夏梦也走过来。
她眼睛还红着,但背挺得很直,像在台上唱戏时那样,有种不肯低头的倔。“何先生,我昨天就想联系您,可邵先生不让,说不想给您添麻烦。”
邵义夫苦笑:“我是怕……怕何先生年轻气盛,跟黄三硬碰硬。那人,是地头蛇,咱们做正经生意的,惹不起。”
“惹不起就躲?”陈忠坚也走过来,声音还是很大,“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他今天砸场子,明天就敢伤人!这戏还拍不拍了?”
周围的人又围拢过来。有演员,有场工,有灯光师,脸上都带着愤懑和不安。一个年轻场工说:“邵先生,要不咱们也找人!他黄三有人,咱们也有!拼了!”
“拼什么拼!”一个老场工打断他,“你拿什么拼?人家是真刀真枪,咱们是拍戏的假把式!”
“那就报警!天天报!我不信没王法了!”
“报警有用昨天就用了!警察来了吗?管了吗?”
七嘴八舌,吵成一片。邵义夫看着,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的汗更多了。夏梦咬着嘴唇,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何雨柱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报警没用,硬拼也不行。”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黄三这种人,吃硬不吃软。你越怕,他越欺负你。”
“那怎么办?”陈忠坚问。
“我有办法。”何雨柱说,看向夏梦,“夏小姐说得对,可以曝光。但不是现在。”
邵义夫眼睛一亮:“何先生的意思是……”
“先拍戏。”何雨柱说,“该拍拍,该演演。黄三那边,我来处理。”
“您怎么处理?”邵义夫不放心,“何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但黄三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英国人,有赌场,有打手。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何雨柱笑了,很短促的一声,“我是报社的。笔杆子,有时候比枪杆子好使。”
邵义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听何先生的。那……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何雨柱说,“正常拍戏。黄三的人再来,报警,但不硬拼。剩下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看向夏梦:“夏小姐,委屈几天。戏好好拍,别耽误进度。”
夏梦点头,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干,但眼神坚定了:“我听何先生的。”
何雨柱又看向陈忠坚:“陈导,设备损失,列个单子,多少钱,我补。”
陈忠坚愣了一下,然后摆手:“不用不用,邵先生已经……”
“我补。”何雨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戏是我的,损失我担。”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邵义夫跟上来,送到门口。
“何先生,”他压低声音,“您真要写文章曝光?黄三那种人,不怕这个。他赌场里多少脏事,报纸上又不是没登过,不照样开?”
“我知道。”何雨柱撑开伞,走进雨里,“所以不光是写文章。”
他回头,看了眼邵义夫。雨丝斜斜地飘,在他和邵义夫之间隔了一层蒙蒙的水帘。邵义夫的脸在水帘后模糊不清,但能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和一丝隐隐的、觉得何雨柱“文人气过重”的不以为然。
何雨柱笑了笑,没解释。
他转身,朝片场深处走去。
雨还在下。他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脚步声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他走到一栋堆放杂物的板房前,左右看看,没人。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堆满了破旧的布景、道具、灯光器材。
空气里有灰尘和木头发霉的味道。
他走到最里面,墙角有个绿色的铁皮保险柜,很旧,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他手按在柜门上,意念一动,柜门没开,但整个保险柜消失了,进了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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