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灯很暗。
六岁后，沈竹便一直在地下室做工。
多大都是制造一些小的首饰之类的。
孤儿院管事推着幼年沈竹，向楼上的房间而去。
忽然。
秦沐站了出来，拦住了两人。
孤儿院管事面色顿时阴沉下去，冷冷的扫着秦沐，“秦沐，你要做什么？”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秦沐强撑着心中的紧张，攥紧拳头，压下心中的害怕，道：“你要带小沈去哪？”
孤儿院管事面色冰冷，“秦沐，别多管闲事，要不是外面有人要收养你，我早就把你送上去了。”
秦沐这些年一直在孤儿院的地下室做工。
没有被迫做特殊的脏活就是因为，外面有一家富豪想要收养她。
这才让秦沐在年少时免除了一些世界的肮脏。
……
但此刻，秦沐看向被牵着的沈竹，紧紧抿着唇，“放了她。”
孤儿院管事冷笑，“这小丫头无亲无故，我养了她这么久，就是要把她的器官都摘下来，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管事的继续开口，“就算外面有人想要收养你，我也不介意在你临走前打你一顿。”
“毕竟，从小打你打的都熟悉了……”
“呵呵……”
当时的秦沐也只是十六岁，不禁手中打颤。
“放了她，我……”
“我和你上去……”
孤儿院管事的一愣，“你……你说什么？”
当时十三岁的沈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拦住她，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替她上楼。
因为她幼年一直在孤儿院做苦工，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甚至基本的良知都是秦沐与她所言。
……
孤儿院管事的眯了眯眼，望向秦沐那已经长的亭亭玉立的身体，猥琐的摸了摸下巴，“你确定吗？如果上楼，可就……下不来了！”
“只是一个选择，你可就出不去这里了，呵呵，在这做一辈子玩物或奴隶，还是去外面找那家人收养你，你真的要这么选择？”
“他们一定不会收养你一个身子脏了的女人……”
秦沐深呼吸，心绪不宁，强撑着忍住要喘出来的粗气。
她那双清澈且明事理的眸子望向沈竹。
沈竹那时太小了，被狭窄的阁楼与地下室困住了十三年。
只知道，秦沐姐姐对她很好。
但……
秦沐或许是将沈竹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沈竹并不知晓楼上究竟是如何的买卖？
沈竹颤颤巍巍想要拉住秦沐的手，“姐，楼上……要做什么？”
“应该是做工吧，我去吧！”
幼年沈竹朝着秦沐微笑。
秦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舍，最后松了口气。
她抱住沈竹，开口安慰道：“楼上都是大人，姐姐去，小沈，你记住，以后千万不要上楼……”
“宁可毁了自己的脸……”
“……”
……
之后。
秦沐站起来，跟着孤儿院的管事上楼。
沈竹被扔在了楼下。
当时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以为，或许晚上就可以再见到姐姐了。
可惜……
……
楼上的房间，是那些权贵为了玩乐所布置的特殊会所。
他们就喜欢那些年纪小的少年少女，权贵看似站在世界的顶峰，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终究是让他们的心中有所压抑。
而这些压抑与愤怒则都会发泄在‘孤儿院’的楼上。
……
夜晚。
沈竹没有等到自己的姐姐。
少女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想着姐姐回来的晚，就给她暖一暖被窝。
“姐姐，今晚一定不会冷喽……”
直到凌晨。
一个消息在孤儿院不胫而走。
秦沐‘不小心’从阁楼上摔下来了，她……死了。
但她的身体上却都是各种各样触目惊心的血痕。
甚至脸上的皮都不算完整。
那是沈竹最后一次见到秦沐，但秦沐却再也不会睁眼了。
后来的后来，沈竹才知道，楼上原来只是权贵的玩乐所。
而整个‘大爱’孤儿院都是上流社会的玩物。
所有人，她们是没有公平的。
……
黑暗世界内。
沈竹渐渐自回应的旋涡走出来，“姐姐，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年您刚出事，结果刚好孤儿院被人举报查封，只差一天，要是他们来的早一点，你就……没事了……”
“那天……”
“死的应该是我……”
沈竹呆呆的愣在原地，距离黑暗深渊所化的孤儿院只差一步之遥。
……
孤儿院内。
十六岁的秦沐还在招手，“小沈，回来呀！姐姐想你了……”
“你难道不喜欢姐姐了吗？”
“你……”
沈竹低垂着眉眼，长舒一口气，“姐，虽然知道你是假的，但……”
少女的脸颊闪过两行无声的泪，泪水划过精致的肌肤。
“我好想你呀！”
少女又哭又笑，第一次在幻觉前停下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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