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20分，荣江长滩花园小区B栋顶楼3402室，房门大开，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的中年女人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正不住介绍着房子的优点。
“咱这小区临江，站在客厅里就能看见荣江，不过你这个时间来看房，荣江看不清，但是你瞧那边，”房主大姐伸手指着窗外，“荣江大桥，一清二楚。”
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一头齐肩短发，穿着一身干练的银灰色修身西装，手臂上搭着一件大衣，她顺着房主大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开口赞了一句：“夜景不错。”
“是吧！”房主大姐一听这话，乐了，眼睛亮了几分，随即故作可惜道，“要不是我儿子结婚等着用钱，这房子我是不可能卖的，住在这里，舒服得很呐！”
女人一句话强制撤回了她的笑容：“价格还是贵了些。”
“哎呦，我刚刚给你说过了啊，就咱这位置，小区西门出去不远就是地铁站，去哪里都方便，南边挨着十一小和五中，标准的学区房，东边过一条街就是市二院，北面还临着江，你要是有车，地下车位买一个也没多贵，像这种设施配套齐全的江景房，我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很划算的。”
房主大姐一套话下来，几乎不带换气的，显然这话不知说过多少遍。
女人不为所动，转身打量房间布局，随口道：“我听说，对门那户，死过人。”
房主大姐一愣，女人又道：“一个女大学生，失恋以后在浴室里服药溺亡。”
“这……”房主大姐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事不仅不是秘密，甚至当时还闹得挺大，不然她这房子也不会卖了快一年都没卖出去。
而且房主大姐是个实在人，学不会扯谎忽悠人，只道：“这都是去年秋天的事了，现在有个姑娘一个人住在对门，从年初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一直也没出什么事，凶宅什么的，那都是迷信。”
她刚说完，忽然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哭声。
听起来有点惨，似乎很伤心。
哭声不大，声音来源正是大开的门外。
房主大姐懵了，真是怕啥来啥，立马找补道：“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工作，难免有不顺利伤心难过的时候，哭一下发泄发泄，很正常。”
这话说完，房主大姐心里一阵丧气，今天这房又白看了，亏得她大晚上迎着冷风骑电动车大老远专门过来。
女人没说话，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轻响，一身冲锋衣配头盔的外卖小哥匆忙从电梯出来，直奔01室门口按门铃。
这边02室的两人注意力皆被吸引，齐齐看过去。
很快，01室的门被打开，哭声陡然大了许多，也更清晰，门里接外卖的是一个身形极为高挑瘦削的女人。
哭声的来源显然不是她，不过随着门开，哭声停止，房里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娇里娇气地问：“是奶茶到了吗？我点的是加冰的。”
开门的女人察觉到对面投射过来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口中对外卖小哥礼貌道谢，然后关上了门。
外卖小哥离开以后，一切回归平静。
房主大姐见这一幕，心里又恢复了一些底气：“我就说吧，没啥事的。”
女人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两人就房价又聊了二十分钟，期间又有一个外卖小哥敲开了01室的门。
房主大姐朝门外看了一眼，自信值再升50%。
而与她讨论的女人默默盯着对门的一举一动，暂时停下了谈话，直到对面再次关门。
最终，在房主大姐忍痛割爱的表情下，两人敲定了初步的买卖约定。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我们签合同付定金。”女人捋了下额侧刘海，起身将大衣穿好准备离开。
“行行行，”房主大姐笑着打开手机，“之前打电话的号码是你的手机号，对吧？我存一下，你贵姓？”
女人道：“免贵姓沈。”
—— (?_?) ——
“这世道果然变了！连鲍师傅家的菜都开始抽条减量，我吃了半天连根鲍鱼丝都没看见，只有虾仁和鸡块！”
3401室里，餐桌前，詹思思气呼呼地把筷子一放，擦了擦嘴，忿忿地将纸巾团扔进垃圾桶。
没什么胃口的钟韵跟着也放下筷子，随手将外卖单丢给她：“你要不要看看你点的是什么？”
詹思思拿起一看，“鲍汁虾仁鸡丁捞饭”八个大字粗黑醒目。
她反手就将外卖单也扔进了垃圾桶。
“我眼睛都哭花了，点错了很正常，姐姐不在了你欺负我都没人管。”说着，詹思思嘴一扁又要哭。
钟韵哭笑不得，她第一次发现一起长大的发小泪腺这么发达，不需要任何酝酿，随时随地大小哭。
她把奶茶递到詹思思嘴边，淡声打着商量：“别哭了，刚刚我拿外卖，对面邻居开着门，一直朝这边看，你扰民了知道吗？”
詹思思一口咬住吸管，一边喝奶茶一边掉泪珠子：“呜呜呜……你还怪我，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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