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冬末,河西走廊。
夜。冠军侯寝帐。
烛火在牛油灯芯上不安地跳动,将霍去病瘦削的身影投在营帐的毛毡壁上,拉得很长。他披着玄色大氅,只着单衣,盘坐在简陋的榻边。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悬停在摊开的巨大羊皮地图上方,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手背上蜿蜒着数道未愈的、泛着淡金色的奇异血痕。
他的视线低垂,落在祁连山以北、玉门关外那片用粗糙线条勾勒的荒漠上。但在他的“眼”中——那枚深嵌于灵魂的“混沌凝晶”所映照出的世界里——地图的线条正在扭曲、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在现实地理之上的、由稀薄光晕构成的抽象图谱。
祁连山某些区域泛着令人不安的“灰白”,那是存在被“稀释”的痕迹;几处新设立的胡汉混居地,交织着代表新生希望的“淡绿”与代表旧怨未消的“暗红”;而他指尖此刻悬停的那一小片荒漠,则氤氲着一团极其微弱、却让凝晶传来持续刺痛的 “暗紫色污渍”——万华镜力量残留的“旧伤”。
帐外,是河西冬夜永无止息的凛冽风声,夹杂着远处巡夜士卒单调而疲惫的梆子声。但在霍去病的耳中,这些声音之下,还重叠着另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嘈杂低语——那是凝晶持续处理、过滤着来自四面八方信息流的细微回响。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闭上了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息之后,当他再次睁眼时,羊皮地图已恢复了它寻常的、死物的模样。他深吸一口带着帐内烟火与药石气息的冰冷空气,指尖终于落下,用朱砂笔在那片“污渍”旁,画下一个极小的、尖锐的三角标记。
“…第三处,”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帐内几乎微不可闻,像是在自言自语,“…‘旧伤’…需定时‘清创’。”
帐帘被无声地掀起一角,亲兵首领赵破奴那张带着刀疤、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出现在门口的阴影里。
“将军,长安密报。”
霍去病没有抬头。赵破奴快步上前,将一枚密封的细小铜管放在地图边缘。
铜管的封蜡在烛火旁被捏碎,发出轻微的脆响。素帛被抽出,展平。烛光在霍去病脸上跳跃,映得他深陷的眼窝更加幽暗。他快速浏览着,神色纹丝未动,但那双映着火苗的眸子,却瞬间结上了一层冰。
帛上细密的文字在他眼中并未停留,直接化为几个更加清晰的意象碎片,冲入脑海——
未央宫朝堂上,某些老臣闪烁回避的眼神;
长安市井坊间,关于“星宿归位”、“杀孽招灾”的窃窃私语;
一道来自深宫、经由内侍隐晦传达的、关于“安心养病,勿劳边事”的口谕。
素帛被移近烛火,边缘卷曲、焦黑,迅速化为一片轻飘飘的灰烬,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知道了。”霍去病的声音依旧平稳,“‘搜罗边地奇人异士’一事,进行得如何?”
“已有十七人应募,”赵破奴低声回禀,“多为通晓西域胡语、熟知山川地理、或有一技之长的落魄士子、退伍老卒。还有…几个来历不明的方士。已按将军吩咐,混编入新设的‘舆图勘测营’,正在城外山谷秘密集训。”
“很好。”霍去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新画的朱砂三角上摩挲了一下,“三日后,我亲自去考校。”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左手瞬间捂住了胸口,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一丝暗金色的血线不受控制地从紧抿的嘴角溢出。
“将军!”赵破奴上前半步。
霍去病抬起右手,掌心向外,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制止手势。他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脖颈上青筋隐现。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并非胸口的伤痛发作,而是灵魂深处那枚凝晶,传来了远比“旧伤”刺痛更剧烈、更遥远的悸动!
在他紧闭的眼前,并非帐内的黑暗,而是骤然掠过一片极其短暂的幻象——冰冷死寂的、布满尖锐金属残骸的黑暗虚空,以及在那无尽残骸深处,一闪而过的、不祥的暗红色锈迹光芒!
那感觉…不属于河西,不属于人间…更像是…
“不是这边…”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痛苦与凛然的寒意,“…是…‘那边’…有东西…醒了…或被惊动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荡漾了一下,瞳孔最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片倒映出的、布满金属残骸的黑暗星空的一角。
赵破奴看着将军眼中那非人的光芒和嘴角诡异的金血,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霍去病缓缓松开捂着胸口的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恢复了之前的稳定,仿佛刚才的剧变只是幻觉。
“下去吧。按计划行事。”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
赵破奴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帐帘落下,隔断了帐内跳动的烛火与帐外无边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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