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牙被一泡急尿憋醒。
橡胶林深处的夜,黑得像是泼了浓墨。
窝棚里没有光,只有刘佳在对面角落,轻浅的呼吸声。
她侧躺着,背对着陈金牙。
那件深蓝色的土布衣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陈金牙沥沥啦啦尿完了尿,提着裤子路过刘佳的床铺。
他扫了一眼,脚下不自觉停下了。
一双三角眼,舔过一般,盯着刘佳的背影。
一种灼热的欲望,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陈骁身边见到刘佳。
那时候,她还是个丫头片子。
跟在陈骁后面,像个怯生生的影子。
远不如李染秋那姑娘,泼辣圆滑。
后来,听陈骁说起,她独自经营一家小理发店。
从洗头妹摇身一变,成了刘老板。
每天天不亮,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熟练的接待客人。
话不多,声音也不甜。
脸上偶尔带点笑模样,颇有种“豆腐西施”的清冷。
低头给客人洗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小细腰,嫩得能掐出水来。
那时候,金榆修车厂的这些混子,没少在陈骁背后议论。
说她长得清秀,可惜跟错了人。
再后来,这丫头竟然没有和陈骁再有下文。
反而转头,跟同村那个姓相的混蛋小子结了婚。
现在呢?
陈金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现在,她躺在几米外的竹床上,离自己不过半米。
头发散乱,脸上有泥。
但那身土布衣服,掩盖不住身形轮廓。
在黑暗里,反而更清晰了。
一种混杂着恐惧、怨恨和卑劣欲念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像条狗一样跟着她逃命?”
“凭什么她敢拿着刀子,对老子说三道四?”
“一个娘们儿而已,当年不过是个洗头妹……”
陈金牙极其小心地,挪动脚步。
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忍住了。
他盯着刘佳的背,确认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窝棚外只有风声。
偶尔有夜鸟,掠过林梢的扑棱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右手,慢慢伸向刘佳!
他朝着刘佳挪了一步。
又一步。
距离在缩短。
他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皂角、汗水和泥土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刘佳在理发店里,低头干活的样子。
在金榆修车厂,冷眼看着陈骁被碾碎的样子。
今天在集市上,拽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
最后,都模糊成黑暗中,这个侧躺的轮廓。
还有一步!
他屏住呼吸,右手抬起来,想要去碰她的肩膀——
“你想死吗?”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睡意。
陈金牙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刘佳依然侧躺着,没有动。
但她的一只手,从身下抽了出来,握着一把刀。
不是白天的那把匕首,是另一把更短、更薄的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
刀尖,正对着陈金牙小腹!。
“我……”
陈金牙的喉咙发紧,脑子飞速转动想找个借口。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我这伤口太疼了,实在是睡不着……”
“转过身去。”刘佳打断他,“回你那边。”
“别让我说第二遍。”
陈金牙没动。
一股邪火,突然窜上来!
混合着被看穿的羞恼,和长久压抑的暴戾。
他妈的,一个娘们儿,拿把刀就想吓住他?
“刘佳妹子。”
他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带上点过去的“江湖气”。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没必要这样。”
“我就是……就是太久没碰女人了,这荒山野岭的……”
“陈金牙。”
刘佳终于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尖始终对准他。
“我给你三秒。三。”
陈金牙盯着她。
黑暗中,他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
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
“你他妈的——”
陈金牙的右手,猛地朝她持刀的手腕抓去!
他算准了,女人力气小,只要抓住手腕一扭——
“一。”
刀光一闪!
陈金牙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
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
他“嗷”一声缩回手。
低头一看,右手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刘佳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凉的刀尖,贴着他的皮肤。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陈金牙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妹子妹子,别动真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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