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雅特莱斯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然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背着昏迷的布洛克,明明终点已经近在咫尺的山上艰难地向上挪动。
“别睡,布洛克!只差一点了!我们马上就到山顶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是在鼓励同伴,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不久前,他还感觉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先前积累的能量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冰冷雨水,非但没有让他更加萎靡,反而像是一种奇特的催化剂,将他体内的疲惫与压力悄然中和、消化。一股久违的力量感,如同苏醒的巨龙,再次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现出来,让他原本沉重的步伐也轻快了少许。
这一次的变化,与上次下雨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说上次是温和的滋养,这次则更像是一种猛烈的激发。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跳跃,发出“咚咚”的强劲节奏,每一次心跳都充满了力量。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他心中滋生——他与周围的自然环境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对风的流动、雨的轨迹、甚至泥土的呼吸,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亲和力越来越高。
背上的布洛克早已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摊烂泥般挂在他身上,全凭那股顽强的生存本能,双手还死死地环扣着雅特莱斯的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这重量既是负担,也是一种责任,支撑着雅特莱斯不敢有丝毫松懈。
最后的一千米,天气骤然变得更加恶劣。豆大的雨点变成了倾盆暴雨,疯狂地砸落下来,砸在岩石上噼啪作响,汇成水流顺着山势咆哮而下。
厚重的乌云如同巨大的幕布,彻底遮蔽了整片天空,天地间一片昏暗。紧接着,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撕裂天幕,沉闷的雷声在山谷间不断回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雅特莱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产生了幻觉,他看到那划破天空的闪电,竟然不是寻常的银白色,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耀眼金色!
“马上就到了!布洛克,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他用尽全力嘶吼着,声音在风雨雷电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此时的雅特莱斯,模样狼狈至极,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混合着雨水和泥土,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从原始丛林里钻出来的野人,头发更是被雨水淋得湿透,纠结成乱蓬蓬的鸟窝形状,几缕湿发贴在满是泥污的额头上。
“轰!轰!”又是两道更加粗壮的金色雷霆划破昏暗的天空,如同两条发怒的金龙,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然而,听着这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雷声,雅特莱斯的内心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外界的狂暴与他隔绝开来,只剩下攀登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上爬去。突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头顶上方,那原本分散的一团团乌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旋转、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的黑色旋涡,不偏不倚地悬停在他的正头顶!
那旋涡中心电光隐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就像是一头蛰伏的远古猛虎,正蓄势待发,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什么鬼?!”雅特莱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惑,这诡异的天象绝非自然形成!
还不等他细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团浓缩到了极致的乌云中心,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金色霹雳,如同天神的怒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地劈了下来!
金色的电弧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窜入他的身体之中!
下一秒,雅特莱斯浑身都被狂暴的金色电弧所缠绕,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灯泡,在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无比刺眼。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同样威力惊人的金色霹雳接踵而至,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身上。
被雷击的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痛并快乐着——痛在身体,那是一种仿佛全身骨骼都要被震碎、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的剧痛;而“快乐”,则源自灵魂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净化、被提升的奇妙快感,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迷醉……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奇异的快感中剧烈摇摆,身体却依旧凭借着一股本能,在雷电的洗礼下,顽强地向上挪动着。
他几乎是踉跄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背后沉重无比的布洛克重重地摔在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呼吸,都被眼前骤然展开的景象所攫住。
“这……这就是……山顶!”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就这样呆呆地、失神地凝望着前方那片无与伦比、仿佛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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