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茶墨映长安（拾壹）
第十一回：天雷封存不良将 地脉异动显端倪（下）
书接上回！
观星台上，四十九面铜符牌同时亮起金光。金光连成线，线织成网，网罩住了整个太史局的范围。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魂魄，一接触到这张网，就被网住，无法再前进。
但他们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抬头“看”着观星台的方向。
李淳风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
血沾剑身，立刻被吸收，桃木剑泛起暗红色的光。他将剑插入九宫阵的中央时，正是埋着铜盒的位置。
剑入石三分。
下一刻，埋在全城四十九个节点的镇魂钉，同时产生了感应。
每一根桃木钉都开始震动，钉身上的朱砂符文亮起红光。红光透过泥土，射向天空，与观星台的金光网络连接，形成了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阵法。
“九幽安魂阵……给我……开。”
李淳风双手结印，脚下踏着禹步，在九宫格中快速移动。每踏一步，就有一个卦象亮起；每亮一个卦象，就有一股力量注入阵法。
乾位亮，天之力，开始下降。
坤位亮，地之力，开始上升。
离位亮，火之力，开始燃烧。
坎位亮，水之力，开始汹涌。
震位亮，雷之力，开始低鸣。
巽位亮，风之力，开始飞旋。
艮位亮，山之力，开始凝固。
兑位亮，泽之力，开始滋润。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八位齐亮，九宫阵成。
阵成瞬间，观星台中央的石板忽然变得透明。透过石板，可以看到地下的景象。不是泥土砂石，而是一个旋转的旋涡，旋涡深处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那就是“隙间”的入口。
“诸将士……”李淳风朗声道，声音在雨夜中化作一道声浪，传得很远，“尔等生前为国捐躯，忠勇可嘉。然今日魂魄不宁，有扰阳世。今奉天子命，引尔等入九幽隙间，保一缕本心不灭，待他日机缘成就，必将重归轮回。”
地下的三百魂魄，齐齐“看”向他。
没有声音，但李淳风感觉到了一股意念。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入阵……”
李淳风桃木剑一指地。
三百魂魄开始移动。他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向那个旋涡。第一个魂魄触到旋涡边缘时，身形忽然变得透明，然后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雷声，还有魂魄入阵时发出的轻微“咻”声。
李淳风紧盯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必须确保每一个魂魄都完整进入，不能有遗漏，也不能有差错。
亥时三刻，第二百九十九个魂魄入阵。
还差最后一个。
就在这时，最后那个魂魄，走到旋涡边缘时，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如果那模糊的影子能算头的话，“看”向长安城的方向。不是看太史局，是看更远的地方，看永乐坊，看那户今天过八十大寿的人家。
李淳风心头一紧。
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魂魄在生前，可能就是那户人家的亲人。今天老人大寿，他虽已死，但一缕执念未消，想回去看看。
“不可！”李淳风喝道，“此时回头，前功尽弃！”
但那魂魄不听。他开始往回走，想要脱离阵法，返回阳世。
阵法立刻产生反应。金光网络收紧，像一张渔网般裹住那个魂魄，要将他拖回旋涡。魂魄挣扎，与阵法之力对抗，发出无声的嘶吼。
李淳风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袁天罡的炼魂秘法应该能确保所有魂魄都失去生前记忆，只保留“忠勇”的本性。但这个魂魄显然还残留着某种执念。也许是亲情，也许是承诺，也许是未了的心愿。
“快回去！”李淳风催动法力，桃木剑嗡嗡震动，“你已非阳世之人，回去只会害了家人！”
魂魄顿了顿，似乎听懂了。
但他依然没有走向旋涡，而是做了一件让李淳风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口一撕。
不是真的撕，是魂魄的自我分割。
一缕极淡的黑气从他身上分离出来，那黑气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猛地朝永乐坊方向飞去。而魂魄的主体，则变得稀薄了许多，摇摇晃晃地走向旋涡，最后被吸了进去。
李淳风想去追那缕黑气，但阵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最后一个魂魄入阵，旋涡开始收缩。他必须立刻完成封印，否则阵法的力量会失控，已经进入隙间的魂魄也可能被吐出来。
“封！”
李淳风咬破左手已经结痂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他将血抹在桃木剑上，然后一剑刺入旋涡中心。
旋涡猛地一震，然后急速旋转，越转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石板恢复了原状，不再透明。
地底的震动停了。
天上的雷声渐渐远去。
雨势开始减小。
覆盖全城的金光网络缓缓黯淡，最后完全消失。四十九个节点的镇魂钉停止了震动，重新沉入地底。
封印完成了。
李淳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左手伤口火辣辣地疼，舌尖咬破的地方也在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的沉重。
那缕逃逸的黑气……
他撑着桃木剑站起来，望向永乐坊方向。雨幕中，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黑气没有消散，它附在了什么东西上。
不是活人，是死物。
也许是那户人家的一件器物，也许是一块石头，也许是一棵树。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幽冥气，是不该存在于阳世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缕，但谁知道它会引发什么变故？
李淳风走下观星台，来到院中。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月光清冷，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凌乱的水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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