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就能把人当战利品往下一分?”
大棒槌愣了愣。
林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他妈连逛青楼都不如。”
“逛青楼好歹还要给银子。”
“你直接把人一分,谁会当媳妇去疼?”
“谁会问她愿不愿意?”
“今天你们觉得羯女可以分,明天是不是觉得别的俘虏也可以分?”
“后天呢?”
“汉女是不是也能当物件?”
这几句话落下来,帐里彻底静了。
胡大勇低下头。
大棒槌也不吭声了。
困和尚拨着念珠,难得没插科打诨。
林川的手按在桌案上。
“这条线,一步都不能退。”
“女人进门,是人进门。”
“不是牲口进圈。”
“谁敢把这事当战利品办,谁的脑袋先挂营门。”
胡大勇重重抱拳:“属下明白了。”
林川这才继续道:“年轻女人,先押到青州。”
帐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青州?”
“对,青州。”
林川点头道,“放在咱们眼皮底下,才能管得住。”
“到青州之后,全部造册登记。”
“愿意嫁人的,可以嫁。”
“但必须官府登记,必须当面问本人,必须立婚书,必须给户籍。”
“男方必须查三件事——有没有军功,有没有家室,有没有恶行。”
胡大勇忍不住道:“公爷,这查得也太细了吧?”
“嫌细?”
林川冷笑一声,“那就别娶。”
胡大勇立刻闭上嘴。
林川继续道:“优先给有军功、无家室、无恶行的战兵。敢强逼,斩;敢买卖,斩;敢打死打残,按律从重;敢把人关起来当奴婢使,查实之后,军功全削,重则斩首。”
独眼龙倒吸一口冷气。
这规矩严得吓人,可他没反对。
因为他知道,公爷说得对。
军纪坏,往往不是坏在战场上,而是坏在战后。
坏在刀收起来以后,坏在那些没人看见的屋子里。
困和尚拨了拨念珠。
“这话对。色字头上一把刀,贫僧以前庙里有个师兄,就是栽在这个上头。”
胡大勇瞪他一眼:“你庙里不是穷得连鸡都得偷吗?哪来的师兄栽色上?”
困和尚脸皮一厚。
“梦里栽的,不行?”
大棒槌小声道:“那你这师兄也挺离谱。”
困和尚瞥他一眼:“离谱但合理。”
帐里几个人终于又笑了一下。
林川没有打断他们。
等笑声落下,他才继续开口。
“暂时不愿嫁的,入织坊、牧场、粮仓做工。给口粮,给衣,给住处。三年内不得离册,不得私自迁走。”
众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把羯族的血,一滴一滴拆开,倒进不同的河里,彻底稀释掉。
独眼龙沉声道:“这样一来,人还活着,羯族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对。”
林川点头道,“我留她们,不是心善到忘了仇。”
“是因为杀光三万女人孩子,虽然省事,可后患也大。”
他看向帐内众人。
“今天能砍蹲在地上的羯女,明天看见别的俘虏,也就不会眨眼了。”
“后天看见挡路的百姓,是不是也能顺手砍了?”
“咱们铁林军,可不是靠这个立起来的。”
胡大勇这回没再插嘴。
他明白了,公爷不是舍不得杀,更不是突然发善心。
而是怕刀变味,也怕人变味。
“属下明白。”
众将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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