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哈兰德站在英灵高原边缘的最后一座哨塔上,回望着身后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以天使之翼飞越了西域主星除两极外的每一块大陆的每一个城市。
从奥林匹斯教区白曜城的白色大理石废墟,到古罗马教区圣律城仍在冒烟的万人祭坛;从阿斯加德教区英灵高原上战士们的刀剑坟场,到弗蕾亚花原上被践踏成泥的万顷花田。
他的军靴踩过被铁水凝固的锻造坊地板,圣光拂过被焚烧的图书馆灰烬,亲眼见证过猎区深处女猎手们倒在林间的遗体——她们最终没能追猎到自己的影子,却在风雪中找到了永恒的寂静。
而此刻,他目光所及之处,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白曜城的方向,圣歌的旋律穿透了灰黑色的精神残渣雾霭,在城市上空撑开一片清澈的天穹。
那是唱诗班的合唱效果,这可不是单纯用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将圣光灌注于声带后释放的净化之音。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被污染的信仰残渣,将其中属于邪神的意志剥离、焚毁,再将纯净的精神能量归还给西域主星的大气。
这是圣教军在西域行动中表现最亮眼的手段,大规模信徒集会时,总有邪神信徒混入人群,试图煽动新一轮的自我献祭。
但唱诗班的圣歌一旦响起,那些藏匿的邪神信徒便无所遁形,他们的身体会在圣光共鸣中不受控制地痉挛,眼中的猩红光芒会不由自主地亮起,像是在纯净的白幕上暴露的墨点。
圣骑士们只需要顺着这些暴露的标记,便能精准地完成清剿。
帕拉斯谷的上空,最后一缕焚烧图书馆的黑烟正在消散。
圣教军的净化法阵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那些被焚毁的藏书殿废墟上,临时搭建的收容帐篷亮着暖白色的光芒。
亚瑟远远看过一群学者正在排队领取圣晶石,他们的长袍上还沾着灰烬,但步伐已经不再像行尸走肉。
玛尔斯兵营的训练场上,圣骑士们卸下了那些战士手中涂抹鲜血的武器。
没有动用武力,而是歌唱唱诗班的安魂曲,这是专门针对阿斯加德与古罗马信仰体系改编的圣歌,在保留原有旋律框架的同时注入天堂的安抚之力。
战士们听着熟悉的曲调,握着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武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迎来一场迟来的投降。
维斯塔圣火殿的地下墓穴入口,最后一批绝食的圣女被担架抬出。她们还活着,瘦削的面庞上颧骨高耸,但眼睛是睁开且清醒的。
一位年长的圣教军医官正俯身对其中一位圣女说话,声音很轻,亚瑟隔着数十公里听不清内容,但他看见那位圣女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亚瑟第一次看见维斯塔的圣女对外界的呼唤做出回应。
阿耳忒弥斯猎区的森林深处,搜救队找到了最后一批女猎手。
她们没有全部死去,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追猎过程中耗尽了体力,倒在雪地里无法动弹,反而因此活了下来。
极寒冻结了她们的四肢,但也冻住了她们追逐死亡的意志,圣教军的医疗舰正悬停在森林上空,投下暖黄色的救援光束。
安提亚的锻造之城里,唱诗班已经在赫菲斯托斯神殿中唱了整整两天的净化圣歌。
那些被猩红军团和腐朽之力污染的工匠们,在圣歌第三轮循环时开始出现反应——有人呕吐出暗红色的絮状物,有人从指尖逼出灰色的雾气,有人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后突然睁大眼睛,用清醒的、含着泪光的声音叫出了身边人的名字。
军医官给他发来了一段远程影像。
影像里,那个锻造了一百四十年的工匠坐在病床上,缠满绷带的双手仍然无法活动,但他的眼睛正盯着窗外。
那里是安提亚的街道,街道上有一些年轻的学徒正在清理一座座被遗弃的锻造炉。
学徒的动作还很生疏,但他们正在积极主动的清理废墟。
工匠盯着那些学徒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影像录下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的铁块:“那台炉子的风门偏了三度,让他调一下。”
军医官在影像的结尾附了一句话:“他想重新打铁了。”
亚瑟关掉影像时,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展开天使之翼,从英灵高原的哨塔上腾空而起。
白银天使的羽翼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掠过正在重建的城市群,向着更北方飞去。
他的身后,西域主星正在从混乱的威胁中苏醒,虽然并不是完全的复苏——有些伤口已经太深,需要时间才能结痂。
但至少,混乱停止了。
邪神信徒被大规模清剿,污染源头被逐一标记,圣教军和中州部队建立的安全区正在从核心城市向周边辐射。
唱诗班的圣歌日以继夜地在各大城市上空回荡,像一道无形的堤坝,抵御着信仰真空引来的黑暗潮水。
从表面上看,信仰危机似乎有了全面安全度过的预兆。
但亚瑟知道,预兆不等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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