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让北极圈外围的两个圣教军驻地进入待命状态。每隔两小时，我会通过军部加密频道向你发送一次联络信号。如果你连续三次没有回复，我会直接联系王毅将军。”
“可以。”
全息投影熄灭。
亚瑟悬停在高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向正北。
坐标地点正处于极地中心地带，那里的气温普遍已经急剧下降到了零下200度，这已经不是自然意义上的严寒，而是神力加持下接近了绝对零度的超低温。
亚瑟现在是白银天使之体，对温度的耐受力远超凡人，零下二百度的极端环境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随着距离的接近，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并不是物理法则上的冰冷，而是一种从异度空间渗透出来的阴冷的神力反应。
那股子阴冷，可不是寒冬神力的残留。
猎区的冰川在靠南数百公里的地方就已经截止了，而北极圈的冰川规模远超想象。
亚瑟降低高度，在距离冰面约百米的空中缓缓飞行。他已经进入了北极圈的核心地带，四面八方的地平线都是白色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青色，像是被某种力量过滤掉了所有的暖色调。
天使之眼与神识全力展开，他的视野穿透了冰层。
冰盖第一层，致密的淡水冰层，厚度约八百米，形成于数十万年前的极寒期。
冰盖第二层，混合着岩石碎屑和海水沉积物的过渡层，厚度约三百米。
冰盖第三层，直接接触北极海床的基底层，那里曾经是液态水，但已经被冻结了太久，已经达到了物理程度上的坚不可摧。
没有发现神国之门。
亚瑟继续向北，他的天使之翼在高空划出缓慢的弧线，每前进数十公里就横向扫描一遍。
这是最笨拙但最可靠的地毯式搜寻——如果那个神国真的嵌入在世界壁垒表层，它的空间边界一定会在物质世界留下某种痕迹，哪怕只是一个扭曲的光点，一块温度异常的冰区，一段无法被天使之眼穿透的模糊地带。
但一小时内，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两小时内，仍然没有。
北极圈比他想象的要大，西域主星是一颗偏巨型的类地行星，北极圈覆盖的面积超过四千万平方公里。
一座小型神国的空间嵌入点最小可以压缩到一座房子的大小，最大也不过一座城镇的规模。
在数千万平方公里的白色荒漠中寻找一个隐匿了两千年的神国入口，难度不亚于在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金。
但亚瑟并不急躁。
他降低了搜寻速度，将神识的扫描精度调到最高，也不再只是穿透冰层，而是开始观察冰层内部的空间结构。
神国嵌入点最明显的特征不是神力波动，而是空间曲率的微小异常——神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泡，当它嵌在物质世界的壁垒上时，交界处会产生极细微的空间折叠。
这种折叠在宏观尺度上难以被察觉，但在微观尺度上，它会让光的传播路径发生偏折，让分子的热运动规律出现异常，让引力场的等势面产生波动。
而神识能迅速捕捉到这些。
第三个小时，亚瑟在距离北极点约三百公里处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座冰山。
一座单独的、耸立在平坦冰原上的锥形冰山。
在北极圈的核心地带，这种形态的地貌并不罕见，冰盖在自身重力和地质运动的作用下会不断挤压、断裂、错位，形成各种形状的冰山和冰脊。
但亚瑟注意到，这座冰山周围的冰层走向和其他区域不同——周围的冰层纹理都在向北偏东方向延伸，唯独这座冰山脚下的冰纹是环形的，像是在刻意绕过某种障碍。
他收拢羽翼，降落在冰山脚下。
近距离观察，这座冰山的高度约在一百五十米左右，基座直径约八百米，整体呈不规则的锥形。
冰山表面覆盖着常年积雪形成的白色坚冰，但亚瑟能透过积雪看见内部的冰层结构，那是一种幽蓝色的、纯净度极高的远古冰层，通常只存在于冰盖最深处，不会出现在地表。
这个冰山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在自然冰山的基础上，被某种力量从冰盖深处硬抬上来的。
亚瑟将手掌贴在冰山表面。
圣光之力顺着冰层的纹理向内部渗透，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在最深处，他的感知触碰到了一个边界——不是冰层的边界，而是空间的边界。
那道边界几乎是完全透明的，没有泄露任何神力波动，如果不是他主动用天使之力去接触，仅凭天使之眼与神识的观察几乎难以发现。
一个完美的隐匿术，完美到连白银天使在近距离用神识扫描都无法轻易察觉。
但它到底还是一扇门户，当亚瑟的圣光之力触碰那道边界时，边界轻微地波动了一瞬，就像用手指轻点静止的水面，涟漪从触碰点向四周扩散，在边界表面留下了一圈圈极细微的空间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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