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蹲在场院边,看着堆成小山的空谷筐,筐沿的谷壳绳磨得发亮。
“明天开镰,”他用手掂了掂筐的重量,“这些筐怕是不够装。”后腰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是前阵子修渠累的。
周丫抱着捆新谷秆走来,秆上还带着晨露:“俺们再编十个,”她把秆放在石碾上,“太奶奶说‘秋场筐要足,谷粒不落地’。”
青禾数着场院边的谷囤:“新仓能装五千斤,”她往囤上盖谷壳毡,“得留出一半空,装新谷。”
赶车的老马爷甩着鞭子过来,鞭梢缠着红布条:“俺的车都检修好了,”他拍着车板,“铺了谷壳编的垫,谷粒不撒。”
赵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今天先把场院清出来,”他往远处指,“柳根他们村的谷也熟了,说要跟咱一块打场。”
清场院的人来得早。赵铁柱指挥着后生们挪开石碾,周丫和青禾则用谷壳编的扫帚扫场,扫帚毛软,能扫净谷粒。
“场院得碾实。”赵铁柱往地上撒谷壳灰,赶着老牛拉石碾转圈,“这灰能让土发滑,”他踩着碾过的地,“像抹了油,谷粒好滚。”
柳根扛着新做的木锨来,锨头磨得发亮:“俺们村的木匠说这锨扬谷顺,”他往锨上刷桐油,“浸了谷壳灰,不粘谷。”
小石头拎着谷壳编的小簸箕,簸箕里装着细沙:“俺撒沙!”他往场院边撒沙,说是“防滑”,却被石碾子惊得往后跳,差点摔了。
“抓着碾杆。”赵铁柱把小石头的手放在碾杆上,“跟着走,就不怕了。”他教小石头用簸箕沿匀着撒沙,“别堆一块,不然硌脚。”
场院渐渐收拾妥当。赵铁柱在场边插谷秆编的标杆,杆上刻着刻度:“这样能量谷堆多高,”他给标杆系了黄绳,“到黄线就装仓。”
周丫往场院角搭谷秆棚,棚下铺苇席:“这棚放农具,”她往席上摆木锨、簸箕,“下雨淋不着。”
青禾在棚柱上编谷秆网,网里塞谷壳:“这网能挡太阳,”她拍了拍网,“农具不晒裂。”
老马爷蹲在场边编车帘,帘上缀着谷穗:“这帘能挡谷粒飞,”他往帘上抹桐油,“浸了谷壳灰的油,耐用。”
日头爬到头顶时,场院碾得平平整整。赵铁柱抓了把场院的土,攥成团又散开:“够实!”他往地上撒了把谷粒,用木锨一扬,谷粒滚得匀匀的,“比去年用水泥场院强,水泥硌谷粒,这土场软和。”
柳根媳妇带着婆娘们送来午饭,是谷面卷子和煮毛豆。她往赵铁柱手里塞了个卷子:“垫垫肚子,”她指着场院,“俺们村的人明儿一早就到,带十辆推车。”
开镰前一晚,忽然起了风,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场院的谷秆棚上。赵铁柱披着蓑衣去看谷穗,谷穗被风吹得乱晃,有的穗子已经掉了粒。
“得提前开镰!”他往村里跑,喊人连夜收割。周丫和青禾赶紧收拾农具,往木锨上缠谷秆绳:“防手滑,”青禾往绳里掺麻线,“风大有力气。”
柳根带着村里的后生们举着镰刀赶来,每人头上裹着谷壳编的头巾:“俺们带了灯笼,”他点亮谷壳编的灯,“连夜割,能收多少是多少。”
小石头举着个谷秆编的小灯笼,跟在后面跑:“俺照路!”他把灯笼举得高高的,光映着他冻红的脸蛋。
“跟紧点。”赵铁柱把小石头拉到身边,“别踩了谷穗。”他教小石头用灯笼照谷根处,“这样好下镰,不割伤秆。”
雨越下越大,谷穗上的水珠往下滴,打湿了众人的衣裳。赵铁柱割得快,镰刀“嗖嗖”响,后腰的伤被雨一淋,疼得他龇牙咧嘴。
“歇会儿。”周丫往他手里塞了块谷面馍,“垫垫,不然没劲。”她给赵铁柱的腰上绑了个谷壳编的护腰,“这护腰暖,能缓点疼。”
柳根往镰刀刃上抹谷壳灰:“这灰能防锈,”他挥了挥镰刀,“还滑,割得快。”
天快亮时,割下来的谷堆了半场院。赵铁柱指挥着往棚里运,用谷秆盖严实:“别让雨淋湿,”他往谷堆上撒谷壳,“这壳吸水,能挡点潮气。”
第二天雨停了,太阳出来晒得场院冒热气。众人把谷捆搬到场院摊开,赵铁柱赶着老牛拉石碾脱粒,石碾“咕噜咕噜”转,谷粒“簌簌”往下掉。
“扬谷得趁有风。”他抓了把带壳的谷,迎着风一扬,谷壳飞了,谷粒落在地上,“这样省劲,不用反复簸。”
柳根用木锨扬谷,锨头的谷粒划出弧线,谷壳被风吹到场院边:“这锨真顺,”他抹了把汗,“比俺们村的铁锨轻,扬着不累。”
小石头蹲在谷堆边捡谷穗,手里攥着个谷壳编的小袋:“俺捡漏!”他把掉在地上的谷粒都装进袋里,说是“不能浪费”。
周丫往谷堆上插谷秆编的稻草人,人身上穿着旧衣裳:“这能吓鸟,”她给稻草人戴了顶草帽,“鸟见了就不敢来啄谷。”
青禾在谷堆边摆谷壳编的筛子,筛着谷粒里的碎秆:“这筛眼匀,”她晃着筛子,“碎秆漏出去,谷粒干干净净。”
老马爷赶着车往新仓运谷,车板上的谷堆得冒尖:“这谷沉手,”他往谷上盖苇席,“比去年的多三成,准是新仓的功。”
傍晚时,场院的谷堆像座小山,黄澄澄的谷粒在夕阳下闪着光。赵铁柱坐在谷堆上,往嘴里扔了颗谷粒,嚼着有股甜味。
“够装新仓了。”周丫挨着他坐下,递给他个谷壳编的杯,里面是谷米茶,“尝尝,新谷泡的,香。”
柳根带着村里人来道别,每人手里都拎着袋新谷:“这是谢礼,”他拍着赵铁柱的肩膀,“明年还跟你一块打场,用你的谷艺法,就是顺手。”
小石头举着满袋捡来的谷粒,跑过来:“俺的谷!”他往赵铁柱手里倒了几粒,“能种不?”
“能。”赵铁柱把谷粒揣进兜里,“明年开春,咱种在渠边,让它长出新谷穗。”
老河爷拄着拐杖来场院,看着谷堆直点头:“这才叫丰收,”他往谷堆上撒了把谷壳,“谷艺护着,老天也帮忙。”
夜风拂过场院,谷香飘得老远。赵铁柱望着新仓的方向,那里的谷囤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他忽然懂了太奶奶说的“秋场筐要足”——筐里装的不只是谷,是汗水换的甜,是谷艺传下来的踏实,会陪着连亲渠的人,一年年把日子过成谷穗的模样,饱满,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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