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强撑着运转《幽冥真解》,贪婪地吸纳周围驳杂但浓郁的幽冥死气,修补着再次受创的身体和濒临枯竭的力量,一边将警惕提到了最高,神识如同细微的触角,尽可能地向四周延伸,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这片被称为“归墟坟场”的破碎之地,死寂只是表象,黑暗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像刚才那种怪物,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叶尘心中念头急转。他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挣扎着起身,迅速将地上散落的、那怪物留下的几块较为坚硬的漆黑指骨,以及那撮精纯的灰黑色晶体粉末收好。指骨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股锋锐的死寂之意;而那粉末则蕴含了更精纯的幽冥死气精华,对他恢复和修炼大有裨益。
他没有立刻服用或炼化,眼下环境不安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虽然在这破碎的虚空中方向感极其模糊,但他本能地朝着这片陆地碎片上幽冥死气相对更浓郁、地势也相对更高、似乎有更多嶙峋怪石可以藏身的一侧,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
脚步虚浮,身体依旧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但叶尘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猎手。沿途所见,皆是死寂与破败。灰黑色的岩石裂缝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仿佛植物化石般的扭曲纹路,但毫无生机。一些岩石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灰白色的、类似骨粉的沉积物,散发着微光,也散发着更浓郁的幽冥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叶尘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所在。那是一片由几块巨大、扭曲的灰黑色岩石形成的天然凹陷,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蔽,三面环石,只有一面是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幽冥死气浓度,比刚才战斗的地方还要高出不少,岩石缝隙中,甚至有一缕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气体如烟似雾般缓缓飘出。
“此地死气浓郁,对我疗伤和修炼《幽冥真解》有利,但也更容易吸引类似刚才的怪物……” 叶尘略一思索,便决定在此暂避。风险与机遇并存,他现在急需恢复实力,没有太多选择。
他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资源,也只能用几块蕴含死气的碎石子,结合一丝微弱的幽冥之力,布下最简单的触发式警示阵法。然后,他盘膝坐在凹陷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石,再次取出了那撮灰黑色的晶体粉末。
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微光,触手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能引动人的神魂沉沦。
“此物是那怪物核心所化,死气精华极度凝聚,虽驳杂,但对我目前而言,却是大补。” 叶尘没有犹豫,他现在急需能量恢复。他捻起一小撮粉末,约莫总量的十分之一,放入口中。
粉末入口即化,并非想象中的苦涩或腥臭,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味”感。下一刻,一股精纯却又狂暴的幽冥死气,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冲入叶尘体内!
“哼!” 叶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表甚至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这股力量太精纯,也太霸道了,远超他之前吸收的那些游离死气。狂暴的死气在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幽冥真解》。识海中,那枚幽冥印记也微微亮起幽光,散发出一股冰凉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如同统帅,开始引导、镇压、炼化这股狂暴的幽冥死气精华。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仿佛有无数冰针在经脉、血肉、骨骼中穿梭、穿刺。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叶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些被幽冥死气精华冲刷、侵蚀的地方,并未彻底坏死,反而在被《幽冥真解》炼化、被幽冥印记引导后,开始缓慢地、一点点地吸收、融合这股力量。被空间乱流撕裂的经脉,在死气的浸润和修复下,重新接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甚至带上了一丝灰黑色的、冰冷的金属光泽。碎裂的骨骼,在被死气渗透后,愈合处变得更加致密、坚硬,同样泛着幽幽的骨质冷光。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精纯死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复,虽然依旧传来隐痛,但机能却在提升。
更让叶尘心惊又隐隐期待的,是皮肤的变化。在死气精华的冲刷下,他体表的皮肤,颜色逐渐加深,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角质层在形成,触摸上去,冰冷而坚硬,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皮革。这层角质层似乎能自发地、缓慢地吸收周围的幽冥死气,并有微弱的防御之能。
“这是……《幽冥真解》中提到的,以幽冥死气淬炼体魄,初步凝聚‘幽冥骨体’的征兆?” 叶尘心中一动,回想起《幽冥真解》中关于炼体的部分描述。幽冥之道,不仅炼气修魂,亦重体魄淬炼。真正的幽冥之体大成者,肉身不腐不坏,坚逾神铁,动辄引动幽冥死气,有种种玄妙。他之前限于修为和环境,一直未曾真正开始淬炼肉身,如今在这归墟坟场,吸收这精纯的幽冥死气精华,竟误打误撞,开始了“幽冥骨体”的初步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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