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越来越浓，暗灰色的雾气在阵法上方盘旋，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越来越深，越来越暗，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林霁感觉到一股吸力，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咔嚓。
空气中裂开一道缝隙。
最初只有手指宽，但随着阴气不断注入，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从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霁透过裂缝，隐约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头顶的天幕是厚重的暗灰色，低低压在大地上。
偶尔有青惨的幽光从云层缝隙里漫出来，勉强撑起一点微弱的光亮。
大地是黑色的，贫瘠而荒凉，没有任何植被。
地面随处可见裂痕与沟壑，沟底沉着漆黑凝滞的河水——那是忘川的支流。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山峦，又像是废墟，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偶尔有一两道幽魂飘过，拖着半透明的身体，无声无息。
那就是冥界。
“门开了。”墨影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快。”
林霁没有再犹豫，迅速踏入幽冥之门。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
呼吸停滞了一瞬，眼前只剩下暗紫色的光芒在流转。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眼前一花，脚下踩到了实地。
灰暗的天空，黑色的大地。
她已经站在了冥界的土地上。
墨影紧随其后，安静地收拢枝条，重新缠上林霁的手腕。
幽冥之门在墨影进入后缓缓合拢。
林霁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和远处那些模糊的轮廓。
她感应了一下空间，可以正常沟通。
林霁环顾四周。
这里比她刚刚在裂缝中看到的更加荒凉。
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远处，几道幽魂漫无目的地飘过。
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在灰暗的背景下几乎看不清楚。
似乎感知到了林霁的存在，有几道幽魂飘动的方向微微偏转，朝她这边靠了靠，但到了大概十几丈外又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
林霁没动。
她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符箓上。
那些幽魂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靠近——它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令它们不安的东西，慢慢飘走了。
林霁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
“出来吧。应该暂时安全。”
说话的同时，她迅速激活阴盾符，一层淡灰色的光膜覆盖在身上，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青岚落地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就稳住了。
绯羽一落地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住手臂。“好冷。”
“阴气太重了。”青岚说，“渡阴转冥丹只能保证我们不被阴气侵蚀，但没办法完全隔绝这种感觉。”
雪舞最后一个出来。
她比绯羽的反应更明显，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往林霁身边靠了靠，声音很轻：“姐姐，这就是……冥界？”
“嗯。”林霁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怕了？”
雪舞摇摇头，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林霁的衣角。
青岚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远处那些模糊的山峦轮廓上。
那些山峦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碑插在地上。
“建木在冥界的位置，我只有大致的感应。”青岚说，“我们需要先找到忘川的主流，再顺着那个方向寻找。”
她指了指远处。
林霁看了一眼，便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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